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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之前温玉带头搞养殖,村里好多人都进城买了鸡鸭,其他不方便进城的也多半托其他人捎来了些。

如今村里鸡鸭成群,咯咯嘎嘎的声音此起彼伏,平日里碗里也能多见个鸡蛋加餐,日子眼见着就红火起来。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禄溪村能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田埂上,几人坐在一起歇息。

忽然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秀芬:“大娘,您还记得温丫头以前是啥样不?”

王秀芬愣了愣。

是啊,她恐怕是村里最该记得的人了。

以前的温玉,是个眼神怯懦的小姑娘,自双亲去后,她更是沉默寡言,见了人就躲,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可现在……王秀芬努力回想,却觉得记忆模糊。

取代那个畏缩胆小身影的,是如今那个温玉温暖的笑颜。

“她……变了不少。”最后,王秀芬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是啊,变了不少。

这些日子里,她打理完自家的田地,总爱去学堂里坐坐。

虽然不求学什么艰深的知识,她倒是跟着年轻人们学了不少字,也会背几首诗歌了。

“锄禾日当午……”

学堂里的课本上,第一篇就是这首诗。

是啊,她们祖祖辈辈的日子不就是这么过来的?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指望着一双手刨出吃食,平凡又坚韧地过完一年又一年。

只是突如其来的荒年截断了一切的生机,那时她曾以为,禄溪村就只能这样了。

没想到,温玉真能改变一切。

王秀芬又想起最为震撼她的那一堂课。

那天课堂上,宁盛安讲到一篇关于治水的文章。

课文里写,某地遭灾,洪水遍地,人们竟将年轻女子投入河中,称为“河伯娶亲”,以求平息水患。

人们还在低头思量,温玉却罕见地走上了讲台。

她问大家:“你们觉得,这有用吗?”

台下齐齐摇头。

“天下万事,事在人为。”温玉把双手撑在讲台上,背脊挺得很直,“河水无情,本无灵智,何来河伯?不过是当地官员无力治水,便推脱给鬼神,为自己开脱。”

“他们把灾祸归咎于百姓不够虔诚,需要献祭更多女子。可为何——偏偏是女子?”

温青时举了手,第一个回答:“女子孤弱,无力反抗。”

温玉点头:“对,这是其中之一。”

“既称‘娶亲’,选女子更名正言顺。”林岚也试探着说。

“也算有理。”

温玉看向另外一边的三个姑娘,她们看上去好像有话要说。

她走下讲台,径直走到她们面前,问:“你们呢?怎么看?”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樊亦真的脸唰地红了,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注视过!

可旁边的两位同窗却鼓励似的推了推她:“讲吧,你的想法应该让大家听听!”

于是樊亦真大胆地站了起来。

“我觉得……在世道眼里,女子天生就是祭品!”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压下来,最底层的永远是女人。”

“那些被贬的官员,自称怀才不遇,转头却能在花楼买醉,倒在美人怀里吟诗作画,世人都称之为风雅,”樊亦真越讲越流畅,好像把心里的话都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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