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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却无比大方地把图递了出去:“带上吧,也许用得上。”
樊亦真重重点头,抹去眼角泪花,将地图仔细收进行囊。
两个姑娘朝她挥挥手,故作轻松转身:“我们走啦,你跟着温姐姐要好生保重……”
一步,两步。
樊亦真怔怔地看着她们离开,忽然觉得很陌生。
往日三人形影不离,书院同窗常笑称她们自有“结界”,外人都难以接近。
可如今……只剩她一人了。
而有些话语,像蝴蝶般在她胸腔里扑朔,呼之欲出。
眼看身影将要消失在巷口,樊亦真终于忍不住扬声喊道:“杜苒!辛白!”
“我会想你们的——!”
那厢杜苒没有回头,只是闷声道:“真是的,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她侧目,却看见素来冷静的辛白早已红了眼眶。
这时微冷的风卷着枯叶拂过她们的衣角,好像把一切未尽的话语都随风带走。
此去山高路远,不知后事如何。
上次离开家来禄溪学习,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对未来满怀憧憬。
这次离开,却好像一块大石压在心上,让她们不得安宁。
这是她们长这么大,第二次尝到离别的滋味——
另一厢,陈妙之正坐在林惠君家中。
二人本就相熟,毕竟都是独身带着女儿的女子,平日里自然也多有往来。
但陈妙之此番登门,是为了托付千山。
孩子还小,决不能带她去这样危险的地方,若有些什么闪失,她一定会悔恨终生。
林惠君早先帮宁盛安带过陶宁,已是轻车熟路,当即应承:“陈老师放心去,我定把千山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本就是疼爱孩子的母亲,常常去书院陪林岚听课,连带着把识字班里的孩子都认了大半,千山更是熟悉。
自打温青时去了进阶班,林岚作为识字班最优异的学生,便接手了助教之职。
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林惠君满心骄傲。
虽然她自己还和千山、陶宁等几个孩子同坐一桌识字,却很快和她们打成一片,常邀请她们来家里玩。
见一个个学子通过考核进入进阶班,而她还在原地,林惠君虽有几分惭愧,更多的却是欣喜。
毕竟能留在此处,便能日日见到小岚。
此番,她也存了些私心,幸好小岚没有到医馆去学医,不必亲自涉险。
曾经与女儿分离三载的痛,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千山望望母亲,又看看林姨,听着她们的交谈,顿时明白即将发生什么。
她素来乖巧,此刻也不哭闹,只轻声问:“阿娘,要去很久吗?”
“是的。”陈妙之没法对她说谎。
“阿娘,你蹲下来。”千山拉了拉她的手。
陈妙之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蹲下,与女儿平视。
“阿娘出门在外,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穿衣,不要着凉,快高长大,平平安安。”千山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碰碰她的额头,又碰碰她的肩膀,小脸表情严肃。
陈妙之本来还没想清楚千山是要做什么,又因为她这个动作,忽然想了起来。
每年除夕,千山怕鞭炮声,总觉得外头有妖怪要抓走她,陈妙之便编了这套动作和口诀哄她,说念完便有神仙护体,保她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