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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顺着人流涌入了禄州的地界。

真相,已然浮出水面。

她缓缓走近,立于龙榻前,望着帐幔中皇帝沉睡的脸,低声轻语,似嘲似叹:“父皇,您瞧瞧,这就是您倚重的好臣子。”

皇后方才对季迁说了谎。

皇帝今日,根本未曾醒转。

整个太医署也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下,内外隔绝,消息无一泄露。

水旱天灾,时疫流行,虽是天数,却总被视作上天对君主德行的考验。若处置失当,便是“君主无道,天降灾殃”的铁证。

昭辛心里明镜一般。

自父皇病重,某些人便按捺不住,想扶持她那稚龄皇弟登基,行摄政之实。

而父皇并非没有怀疑过她。

为此,她精心演了一场戏。

那日父皇精神稍好,她特意穿了身海棠红的宫装,像个不谙世事的娇憨女儿家,伏在龙榻边撒娇。

“父皇,儿臣有了心上人。”她适时垂下眼帘,颊边飞起红晕,声音又轻又软,“只是他如今官职低微,羽翼未丰。儿臣想求父皇给他个机会,让他能配得上儿臣。”

她将一番小女儿情态演得淋漓尽致,眉眼间尽是情窦初开的羞怯,看不出半分对权术的野心。

父皇信了,允了她擢升之权,她才得以给苏临一个机会。

苏临是她一手提拔的心腹,亦是她的得力臂助。

她们之间从无隐瞒,共享着所有不能见光的秘密。

当年苏临女扮男装冒险参与科考,背后皆是昭辛早早铺就的前路,从户籍、保人到考场打点,无一疏漏。

昭辛曾问过她:“跟着我,若是他日事发,便是欺君杀头的大罪。你……可想清楚了?”

苏临却深深一拜:“纵观朝野,有资格入主东宫者,唯殿下而已。”

有时夜深人静,昭辛也会觉得恍惚。

曾几何时,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做个富贵闲散的公主,在御花园里赏遍四时花,饮尽八方贡酒,找个容貌家世都上乘的驸马,逍遥自在地过完这一生。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也这么期许着,她是中宫嫡出的公主,合该如此。

可是从何时起,她竟一步步走上了这争夺储位的险途?

大概,是苏临为她描绘的那幅图景太过诱人。

在那个未来里,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出仕,可以堂堂正正地立于朝堂之上,不会再有人因她们的性别而投来轻蔑的一瞥,不会再因她们的见解而嗤笑“妇人短见”。

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

那个未来,让她心甘情愿地抛弃了所有轻松闲适的退路,执意以身赴险,去做那敢扑火的蛾。

而此番入宫,昭辛并非为了探视病榻上昏聩的父皇,而是要借他之名,行她的事。

她在案前展平一份明黄卷轴,竟自行研墨润笔,在那圣旨上挥毫泼墨,写下了一道关乎万千性命的诏令。

她要以天子之名,将苏临整理、禄溪村诸位医者所编写的那本抗疫医典,刊印发放至各州府。

既然有人设下此局,她便索性将计就计,把这件事彻底闹大。

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份功绩,让那些暗处的算计,最终都化为推动她前行的阶梯。

笔落,诏成。

她几步走到皇帝沉睡的榻边,手指探入床边的暗格,取出了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

“咚”的一声闷响,鲜红的玺印重重落在绢帛之上。

昭辛执玺的手有些微颤,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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