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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
李知府心中一凛。
那里除了零星散落的田庄,便是荒地和破落的庙宇,近年还有些流民聚集,绝不是什么安稳去处。
女儿去那里做什么?
难道是……
一件他最不愿意想象的事情终于浮上心头。
这般年纪的姑娘,频繁偷偷外出,目的地还是荒僻城郊,除了私会情郎,还能有什么缘由?
李知府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几乎要站不稳。
他仿佛已经看见女儿领着一个衣衫寒酸的穷书生跪在面前,仰着那张肖似她亡母的脸,决绝道:“爹爹,女儿此生非他不嫁!您若不应,女儿便一头碰死在这阶前!”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便眼前发黑,心悸不已。
“备车!去城郊!”李知府再也坐不住,一边匆匆更衣,一边低喝道,“不许声张!就你二人跟着!”
马车一路疾驰,颠得他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窗外景物飞速倒退,从整齐的街市到稀疏的村落,最后只剩大片枯黄待收的庄稼地和远处萧索的树林。
深秋的风卷着尘土从帘隙扑进来,带着荒凉的气息。
远远望去,一片枯林边,果然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黄墙斑驳,瓦残门朽。
李知府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城郊、破庙、野林,这简直是话本传奇里才子佳人私定终身的标准场景!
他此刻彻底明白,女儿为何要偷书。
定是那穷酸书生巧言令色,哄骗女儿供他读书科考,许诺金榜题名之日便是凤冠霞帔迎娶之时!
混账东西!
李知府气得浑身发抖,既是怒那不知名的“奸夫”无耻,更是痛心女儿糊涂。
到了庙前,他喝止车夫和家丁:“都在此等候!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许进来!”
他丢不起这个人,绝不能让家丑外扬。
独自走近破庙,风中果然传来隐约的人声,并非男女私语,而是……诵读声?
李知府疑心自己听错了,怒火却更盛:好个伪君子,竟还装模作样在此读书励志,诓骗他女儿!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脚踹开那扇破木门:“孽障!还不给我滚出……”
吼声戛然而止。
庙内景象让他彻底呆住。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有惊讶,有惶恐,有好奇。
全是女子!
年长的约莫三四十岁,布衣荆钗;年轻的不过十四五岁,眉眼青涩。
她们或坐或跪在蒲团上,每人面前都摊着书本。
殿内残破的香案被清理出来,权作讲台。
而站在香案后的,正是他的女儿李似银。
李似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声吓住了,一手还捧着一本翻开的书,另一手握着的炭条悬在半空,看动作,刚才应该是在教她们写字。
她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怒发冲冠的父亲,脸上血色褪尽。
李知府也彻底懵了。
说好的“奸夫”呢?
这满屋子……怎么全是女子?
看衣着打扮,分明是城中寻常人家的女儿、媳妇,甚至还有两个像是附近田庄的农妇。
寂静只维持了一瞬。
一个坐在前排约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