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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们虽然觉得蹊跷, 但见村中粮仓确实空空荡荡,人人都摆出一副遭过抢掠的慌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略道两句同情。
一路走到村口, 其中一个粮商忍不住开了口:“唉, 禄溪村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本来还指望着从禄溪多收购些的。幸好, 别的县村没听说有什么山匪……”
“你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另一个常年跑粮道的商人啐了一口, 压低声音, “没山匪就万事大吉了?你不知道那陆知府前阵子像疯了一样加征粮赋, 跟刮地皮似的!”
看眼前人一怔,他摇着头补充道:“别处就算有粮,经过他那一道手,还能剩下多少给咱们买卖?”
唉声叹气声顿时充斥了商队。
有人啧啧道:“我听说,他自己好像也没落着好。贪心不足,折腾太过,前几日竟是突发疾病晕死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众人唏嘘了一番,但终究是旁人的祸福,几句感慨过后,车队便轱辘辘地离开了。
另一边,禄溪书院里的学生们正忙着策划新一册的识字书。
前些日子,禄州女学的秦香附托人捎来了她与同伴们整理的新稿,请禄溪书院的学生们帮忙审阅与增补。
大家花了好些时日开会讨论,刚刚将修改意见汇总好,准备连同她们自己编写的其他新教材一并寄回,却忽然接到了秦香附的另一封急信。
“京城有变,见陆大人病重昏迷难理政务,朝廷已经委派了新知府至禄州,代理一切事务。”
“此人一到禄州,便下发多项命令:一是全境内严禁私设女学,现有的女学全部关停;二是坊间流传的《识字书》以及各类署名‘禄溪书院’的教材,一概列为禁书,不得继续刊印、售卖、传阅。”
“日前已经有数家书肆被官府查抄,刊印者恐怕也要遭到问罪,想必不日他们就会查到禄溪书院头上。”
“事态紧急,万望诸君谨慎行事,暂避锋芒,保全自身,勿要回信,暂且蛰伏。”
“山高水长,望各自珍重,来日方长,必有重逢畅谈之时!”
落款是秦香附的名字,墨迹深重,力透纸背。
教室里一片哗然。
陈妙之接过信纸,快速扫过,眉头紧紧锁起。
刚从禄州女学交流回来不久的丹朱站在她身侧,看清内容后,眼中也满是惊愕。
“为何朝堂争斗,还会牵连到女学?连这几本教人识字的书也不允许继续发行了?”一个学生忍不住问出声,神色疑惑不已。
“对啊,识字书只是为了惠及万民,牵涉不到什么利益吧?”
“京城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了?”
陈妙之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孩子们明显困惑于这一切。
而她有一个猜测。
只是眼下得到的信息还不能让她确定。
她只知道,这背后绝对不仅是针对几本书、几间学堂那么简单——
窗外的天色渐渐向晚,暮霭勾勒出远山深黑色的轮廓,唯独桌上一盏灯静静亮着。
温玉独自坐在房中,面前摊开着苏临的两封来信。
第一封信,关乎北境的战事。
苏临在信中直言,军中粮草不济,且各地运抵的粮食质量粗劣,难以为继,情势紧迫。
她恳请温玉,若有任何可行之法,务必施以援手。
粮食倒不是问题,温玉的随身空间里还存着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