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上烟火(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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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路上遇到其他给祖先送灯的村人,有放爆竹的,上香的,说笑寒暄,一时之间,荒凉的田野在这片夜色中显得格外热闹。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远近的坟堆处飘散,如同先人的魂魄重回人间,跟着血脉至亲一起回家团年。

……

到家的几人一碗姜汤灌下肚,冻得哆哆嗦嗦,牙齿打颤的身子才舒展暖和。

丛孝捧着小碗感叹:“看样子这雪要落一个晚上了,明儿的席面够呛,这冷嗖嗖的怎么下水洗菜、洗碗,手都能给冻僵咯?”

他扭头嘱咐媳妇:“咱家离得近,你明天早起过去占个好位置,烧火是抢不到了,切菜还是可以的,谁切不是切。”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杏娘哭笑不得。

“明天来得人即便没有办丧事时多,五、六桌肯定是跑不了的。要洗的菜、碗何止堆成山,要真用冷水洗,别说手指头冻僵,断掉都有可能,谁还愿意干?”

她含着笑意继续道:“办红白喜事的人家都是用大锅烧开水兑成温水洗,非但不冷,叫热水泡得浑身舒坦,暖洋洋的,比坐在灶膛前烧火也不差什么了,至少比切冷冰冰的菜好。”

“那你还是去切菜吧,洗一天菜、碗,手都能给泡皱。切菜还能呆在灶房里,冷了就去烤一把火,便宜得很。”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起来,老两口说起年轻时给别家帮忙的趣事。

天太热了,头天晚上买的肉坏了,主家又舍不得扔,于是隔天全部亲朋宾客吃略带馊味的肉丸子。

多多的倒酱油和醋,吃席的人挤眉弄眼地说没喝过这么酸的醋汤,大热天的这是给大伙降燥么?

殊不知是为了掩盖坏肉的异味。

又或者是,主家安排不周,蒸的木桶饭不够吃,一桌八个菜都快吃完了,续饭的海碗还是空的,人人饿得敲筷子打碗的催促。

急得帮工的团团转,指使主家去邻里先借一盆米饭救急,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

饭来了菜却吃个精光,没法子,操起菜盘子倒汁水,囫囵吃几口了事,再等下去连汤汁都没了。

一场大事办下来,主家面上无光,便是帮工都受牵连,说她们掌不了事,人人窝一肚子火。乡里人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好心好意去帮忙,还叫人说嘴不利索,当真是有理无处伸冤。

遇上这种主家只得自认倒霉,下回擦亮眼睛吧!

一家子坐在堂屋说笑逗趣,桌子上摆着花生、瓜子、苕皮子等零嘴。年饭吃得晚,现下也不太饿,正好就着热茶吃干果打发时间。

夜渐深重,三个孩子撑不住早靠在爹娘怀里打起盹,睡得东倒西歪,口水横流。丛孝跟媳妇把孩子们抱到床上,脱衣服盖被子掖好,忙活完出来接着守岁。

外头的大雪仍在窸窣窣往下落,寂静无声,原野上覆盖了一层白纱,杳无人烟。

堂屋里点了油灯,在这寒冷寂寥的冬夜,越发显得苍凉如水。

陈氏婆媳两个最先受不住,守到一半回房安歇,手脚冰凉坐在堂屋,实在冷得紧。又过了一会,丛孝看他老子闭着眼睛,小鸡啄米似得直点头,也把他劝回屋睡觉。

丛孝打起精神喝一碗热茶,在堂屋里转着圈得踱步,好容易守到子时过半,村子里零星响起鞭炮的声音。

丛孝在神龛前烧过黄表上香,又去屋门前放了一挂鞭炮,快手快脚跑回房间。

不一时传出女人嘟囔嫌弃的呓语,伴随着或远或近的爆竹,人们沉入香甜梦乡,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第117章

正月初一拜年,丛三老爷抽开门栓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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