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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回来自家耕种的田比丛孝家还少,男人不出力,儿子只能算半个人工,两母子竟然比大多数人提早完工。
杏娘先是长出一口气,后又大骂自个有病,自打大房一家回乡居住,她整个人哪哪都不对劲,甭提多别扭。
只得反复告诫自家沉住气,犯不着为着不相干的人生闷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乡之家极少为水犯愁,可水太多了也不好。
今年的雨水尤其多,虽说春雨贵如油,可细语淅淅沥沥缠绵不绝也颇叫人烦扰,老天爷还隔三岔五发点小脾气,陡然来一场倾盆大暴雨灌溉。
即便是不通农事的半大少年也皱了眉头抬头望天:年中的收成怕是悬乎了!
心里有成算的老人忙不迭嘱咐自家儿孙,粮食该省的省,不能卖的坚决不卖,宁可手里没有铜子也不能少了粮。
家里人口多的少不得搜罗压箱底的家当,急慌慌跑去镇上添置粗粮,有备无患才好。
没有钱只是日子难过了些,暂时死不了人,肚里无食唱空城计,能不能熬到下半年的晚稻还两说。
人啊,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三瓜两枣,精打细算看得长远才能躲过阎王老爷挥舞的镰刀。
果不其然,因着授粉不佳,往日里沉甸甸垂着脑袋的稻穗,此刻顶着轻飘飘干瘪的头颅,在闷热的天里无精打采地摇曳。
龙王爷似乎终于从打盹中醒过神,管辖的这片土地好似雨水布施得多了些……
没奈何,金乌大人驾驶着璀璨的马车急匆匆赶来撑场子,总不能叫这些生灵一直在水汤里泡着。
正是开镰的时节,阴沉了大半年的天空猛然从沉睡中苏醒,炙热的光线毫无保留泼洒在这片原野,金灿灿能晃花人的眼睛。
可金乌大人终是迟了半步,遍布田野的小河沟早已肚腹饱胀如怀胎十月,稍一晃动立时便能打一个饱嗝,吐一汪清水。
房前屋后水花荡漾,连个下脚地都没有,过河的石桥打一开始就不见了踪影,卷起裤腿的老人只得伸着长长的树枝,在印象中的大概方位摸索。
更别提田里齐膝高的水深,河沟里的水没漫过田埂已是阿弥陀佛,稻田里的水早已无处可排,带着草帽的庄稼汉子只得拿起镰刀淌水割稻子。
割好的稻杆还不能平铺在稻茬上,拢成一小堆后抱到田埂上捆扎起来,眼看着收成本就不好,劳作的速度还格外不爽利,一条垄上的农人都在怨声载道。
“老天爷怎地这般爱捉弄人,一忽儿没完没了的下雨,一忽儿恨不得把人烤焦?”
“谁说不是,该出太阳的时候不出,这些干瘪瘪的空壳子叫人见了就来火。”
“行了,行了,能有一半的收成就烧高香吧,赶紧埋头使劲割吧,要是再来一场大雨可就什么都泡汤了。”
抱怨归抱怨,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农户已经练就铜墙铁骨,只要饿不死,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活着的人总能找到一条生路。
秕谷又如何,饿急眼的时候照样能磨成粉当饼吃。
这样大的日头泡在水里才是又热又潮,浑身湿漉漉密不透风,好容易等田里的水退下去,全身上下已是遍布红疹,瘙痒难耐,比之往常更显艰难。
没了水汽,日光似乎更炙热了几分,不远处焦急的呼喊传来时,丛孝弯腰埋头仍在“刷刷”挥舞镰刀。
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滴落,身上的衣物干了湿,湿了干,稻尖上一层一层的热浪扑面而来,窒闷的气息无所不在,如影随形。
若是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