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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夫君大过天?
当下站起身冲到灶房,拿起烧火棍照着床上的人影一通敲打,直打得丛信痛呼连连:“谁……谁打我?”
林氏咬紧牙根,闷头闷脑就是一顿乱拳,“砰砰”棍棍到肉,誓要把心底的委屈倾泻而出。
丛信躺了一天本就浑身无力,只得狼狈地逃下床往外跑,尽管宿醉未醒,可本能之下还知道不能跑出家门,连滚带爬冲到院子来。
“你疯了吗?你打我做什么……你这个疯婆子!”
他在前面边跑边呼痛,林氏在后面紧追不舍,一根烧火棍挥得大开大合,浑似渔网似得把他罩得密不透风。
丛信虽说是个男子,可他身宽体胖,一身虚肉中看不中用,还不如他老爹的一把老骨头得用。加之回乡后酗酒度日,萎靡不振,精神头早不是日日在田里劳作的婆娘可比。
棍子一声一声敲在肉上,起初丛信伸长手臂还想抢棍反制,林氏挥得更快了。
抢不到后只得屈起手臂护住脑袋,嘴里哀嚎求饶:“求你了,别打了……你到底怎么了?”
不求饶则已,一出声林氏心里的火好似浇了一勺油,怒火更是汹涌澎湃。
想到她这大半年来的吃苦受累,整个人活生生磋磨得像老了十岁,哪有丝毫体面、尊贵可言?
想到她斯文清秀的儿子,才短短几天时间,面皮上已是镀上了一层铜色,前些天还晕倒在田里。
越想越恨,怒火似岩浆喷涌而出,出手更狠了。
这边的两人打得热火朝天,那边偷窥的母女俩乐不可支,捂嘴笑弯了腰。
该,活该,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啊!
杏娘心里的喜悦如泉水一般冒泡,“叮铃哐当”悦耳极了,恨不得当场冲过去鼓掌喝彩,到底叫幸存的一丝理智给止住了。
丛家的这个蛀虫早该收拾了,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天的不干人事,想法设法躲懒,没有一丁点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责任和担当,比个三岁小儿都不如。
之前的那些年好比大树底下好乘凉,丛信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把他读书人的架子摆得高高的,也无人敢说他。
林氏只当自家人占了便宜,且怀着夫君有朝一日出人头地的想头,自不会多加强求。
把个好好庄户出身的汉子,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副甩手掌柜的派头。
如今可好,板子挨到自家身上才知道什么叫后悔,靠山山倒,靠树树摇。什么都没得靠时,林氏的好性儿也变了调,幻化成了张牙舞爪的母老虎。
此刻选的时机也好,两家的年轻男丁都在田里忙着抢收,丛三老爷赶牛车去运稻谷,陈氏躲在屋里纳凉,还不知道她的好大儿正在遭难。
杏娘母女冷眼旁观,恨不得林氏下手再重些才好。
可听着棍棒和痛呼交相辉映,林氏打人的手几乎舞出残影,杏娘又露出几分迟疑:“你大伯娘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吃了秤砣铁了心啊,这要是把人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丛信固然可恨,可真的打伤、打残了,那边的母子两个定然没有好日子过,她们家也跟着遭殃,大伙都讨不了好。
青叶俏皮一笑,促狭道:“打不坏,大伯这一身肥肉可不是两三天能养成的,大伯娘打得手累倒有可能,大伯肉多不怕揍。”
杏娘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嘀咕归嘀咕,她才懒得过去拉架。
她的那个好大嫂向来把她家当个笑话,眼下就让他们自个闹得鸡飞狗跳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