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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中其他人早已护着邢闻道的尸体去了灵堂安置。
他托着掌心近乎不成形的碎片,终于明悟。
原来是他。
原来他是。
怔神间,闪烁的星芒忽然挣脱灵力束缚朝某个方向飘去。
青染一惊,转头看见自门外进来的青年。
星芒飘到青年身上,没有任何排异的与之融为一体。
短寸,浓颜,耳钉,他是邢朝。
有着挺拔身形的青年缓步走到青染面前,深邃狭长的眼眸微红,抬起右手。
“我哥有一份礼物留给你,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接受。”
说着将掌心小小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低调奢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戒指。
“另一枚呢。”
“在我哥那里。”
“挺好看的。”青染说。
他凝望面前俊美的青年,看他利落的眉,高挺的鼻,削薄的唇。
深刻硬朗,与他哥的温润一点都不像。
他摘下手上的素戒,笑着伸出左手,轻声说:“帮我戴上吧,长青。”
第88章 小叔
邢朝蓦地抬眼。
他没听错的话,面前这个人刚刚叫的是长青。
长青,松柏长青,日月长明。
像松树柏树一样四季青翠、年年康健,像日月一样明亮耀眼,光芒四射。
这是爷爷当年对他哥的祝愿。
他哥哥邢长青,不负厚望长成了爷爷期望的继承人,优秀耀眼,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他本该有光明灿烂的一生,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
天色早在不知不觉间暗下来,没开灯的房间是鸦青色的,给房间内的一切蒙上一层淡淡的阴翳。
包括那束下午采摘的玫瑰,那浓郁灼目的红,在此时变成惨淡沉闷的灰。
他该叫嫂嫂的人站在身前望向他,那双惯常含笑的眼睛被暮色蒙上阴影,眼眸里笑意停止流动,沉寂如不起波澜的水。
像是一个信号。
邢朝心中止住的情绪忽然再度翻涌,裹挟着无数遗恨、不舍、钝痛和麻木,呼啸而来,掀起一场无声的黑色海啸。
喉咙像是被无形之物堵住,干涩难言。
你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还是在这一刻,把面前转送戒指的我,看做一个叫邢长青的人?
邢朝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沉默着垂下视线,托起青年伸来的手。
这双手修长、莹润、细腻,温度微凉,有着恍若玉璧雕成的精致。
它本该被另一个男人托起。
如今,却由他,由他这个从伦理上属于对方小叔子的人握在掌中。
邢朝单手拿起盒中剩下的戒指,没了依托的首饰盒“啪”的坠地,声音响彻在这死寂的室内,震耳欲聋。
昏暗中,高大青年缓慢将象征圆满成双的婚戒戴入青年纤长的无名指。
咚咚,咚咚,咚咚。
两道心跳仿佛在这一刻悄然重合。
青年声线低哑,握着这只戴上戒指的手说:“嫂嫂,我会替我哥照顾你。”
*
只要青染自己不想走,就让他永远留在邢家——这是邢闻道去世前请求老爷子答应的遗言。
于是青染以邢闻道伴侣的身份参加了他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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