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焚金瓯

23、斗争(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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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私人令牌。”他声音压得极低,“从此处往南走,一路直行,待到第二条岔路下去,有一个小渡口。船已候着,自会送你回金陵。”

“记住,莫要停歇,直奔金陵。”

他顿了顿,眸光沉沉,深深望向她。

谢浅握着令牌,只觉如沸铁一般灼烫。他自知身处险境,第一反应便是将她后路安排妥帖。甚至,他本可昨夜就走,为了掩护她,偏生拖到今夜。于他而言,一日情况之变幻,恐难以预料。

如此深情厚谊,她承受不起!

谢浅长睫微垂,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少顷,她抬眸,定定望进他眸底,似有万语,最终唇边只溢出轻轻一句:

“容恪,珍重。”

说罢,不再看他,决然转身。两名精锐侍卫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林间小道中。

容恪望着渐渐消失的背影,唇间惯常的慵懒笑意渐渐敛去,目光如利剑出鞘般冰冷锐利。

他大步迈入马车,声音似寒冰,“今晚戌正出发。”

谢浅照容恪所指方向,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渡口。

渡口边果然停着一艘船,比她想象中大上许多,也精致许多。

船家是个面色黢黑的老艄公,解释道:“姑娘别看船大,烟霞山尽是豪贵们的庄园别业,似这等规模的游船往来河上,反不起眼。”

谢浅微微颔首,并未搭话。

艄公见她面带忧色,以为她是担忧自身安全,又安慰道:“姑娘莫担忧,待出了这段烟水河,水路便四通八达,便是神仙也难知去处。”

午后,谢浅倚在窗前,碧波滔滔,她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想起方才道别时,容恪眉眼温柔、眸间缱绻的模样,她心倏地被拧紧,竟有种剧烈不安之感。

怀中玄铁令牌坚硬,硌得她心口发疼。

她眸中神色变幻,许久,似下定决心般,一把推开舱门,问艄公:“此去淮安需要多久?”

艄公惊疑,“我等南下已几个时辰,如若又要北上,逆水行舟,恐怕深夜方能到。”

两个侍卫察觉她之意,忙劝道:“姑娘,殿下令我等护送姑娘回金陵。”

谢浅不答反问道:“你们可有与殿下联络之物?”

两个侍卫相互望了望,微微点头,从怀中摸出一物,谢浅一眼认出是烟弹。

她满意地点点头,“殿下此去淮安,凶险异常,你们守着我,可是忠心之道?”

“我知船里定有防身箭弩,你们去拿来备好。”

她对艄公扬声道:“改道,北上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