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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此各朝一方,分道扬镳,去哪里都可以。
行微眉心一跳,忽而拔出剑,抵在他脖子上:“你救我,我救你,我们算是扯平了,你骗我的旧账,我还没跟你算。”
“我只是说说而已。”贺帘青无奈摊手,“我们这不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吗?”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脾气爆,心肠硬,说了两句就要拔剑。
僵持几息,行微对上他的视线,脑海一片混沌。
不知为何,近来总会有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极为不好的记忆亟待破土而出,要填补她脑海的空白。
可那千丝万缕的乱麻找不到首尾,稍稍一牵动,身心便尤为痛苦。
走?可她该去哪。
记忆恍恍惚惚,她记不清家,也记不得家人。
她将剑收回剑鞘,淡淡开口:“我不知道要去何处,我只想跟着主子,找乌桓人报仇。”
至于报什么仇,她想不起来。
贺帘青还以为她油盐不进,没想到她竟会认真答他。
他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的师父与师姐,也死在乌桓人刀下,我也恨他们,可我想,他们应该希望我好好活着,你的亲人,想必也是如此。”
他说着,眼眶泛起红:“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们中原的铁骑会踏平乌桓国,让他们杀人偿命。”
行微紧握着剑柄,手腕在袖间颤动,听着他的话,心口止不住抽痛。
也不知是在因何而痛。
—
明滢几乎是彻夜无眠,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都是林霰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为救她而死,可她却不能替他收尸,不能送他最后一程。
她愧对他,是以,她都不敢叫他入她的梦。
她静坐了一夜,直到眼尾再也流不出东西,眼前虚浮,像具失了精气神的游魂。
大清早,一缕光亮照进,她浅浅眨动眼皮,并没有什么能勾起她的神思。
丫鬟呈着衣物走进来,欲给她梳妆打扮:“姑娘,该起了,船已在渡口等了,大人要带您去徐州呢。”
明滢动了动手指,偏首道:“我不去。”
那丫鬟被呛了个无言,好说歹说劝了几句,见劝不动,只好作罢。
她是裴霄雲这几日新添置的丫鬟,根本不知明滢从前的身份,还当是大人在关州看上的女人。
大人有权有势又容貌出众,这位姑娘还不情不愿,当真是有福都不会享,不知好歹。
裴霄雲听说人不肯去,并无多大惊讶。
他就知道她不愿意,他早已失尽了耐心。
他阔步进屋,见她蓬头散发坐在帐内,哪里还有一丝精气神。
这副样子,再次激起他心中的怒火,他拽住她的脚踝,将她给拖出来,任凭她的膝盖撞在冰冷的木踏上,他也没有丝毫动容。
只居高临下望着她:“去是不去?”
“不—去—”明滢紧绷着下颌,不肯松口,双膝也即刻青紫了起来。
不去,难道还想留下给林霰“守寡”吗?
裴霄雲怒极反笑,“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只要我想,比你貌美,比你听话懂事的女人多的是。我去徐州,让你陪同伺候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明滢死死抓住衣角,似要将那团布扯出一个洞来,她从来都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分明是他这个疯子,处处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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