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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霄雲慢条斯理地擦拭配剑,静静等待夜幕降临,好将那些鱼虾一网打尽。
“主子,可以行动了。”
“多派些人守着凝雪楼。”裴霄雲指节微屈,敲了敲紫檀木桌面,轻慢又慵懒,“别让他们伤了我的人。”
他悠然起身,投下一片沉浓的阴翳。
去收网,顺便接人。
涌动的暗潮并未打破凝雪楼的歌舞升平,楼内笙歌鼎沸,灯火荧辉。
几个身着寻常百姓服饰的异瞳男子,在楼外张望一瞬,不曾察觉异样,才一前一后地进了凝雪楼,去了一开始约定的望月室等候。
锦葵今夜并不需要陪客,与明滢在房中说话,从下晌说到天黑。
明滢得知,锦葵家住徐州,家中清寒困苦,姊妹众多,她与两个姐姐,十岁时就被卖给了不同的人牙子。
她被卖了三次,每次就卖了十两银子,几经辗转,才来到了凝雪楼。
明滢听着眼眶发酸,鼻尖泛起涩意。
这何尝又不是她的映照?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都不知挨了多少打,挨了多少骂。”锦葵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不过我是三生有幸,遇到了公子,他对我的恩情,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他。”
明滢心尖猛然一涩,她仿佛看到了那年跪在雪地里的自己。
俊朗儒雅的男子坐在她身前,微微躬倾身子,对她微笑,问她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他的嗓音如温热的泉源流淌,轻柔地抚平她内心冰冷的恐惧。
后来,她把一切都给了他,得到的只有遍体鳞伤。
很多事,很多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纠缠的孽缘。
她眼瞳冰冷,昔日那张容颜,变得可憎可恨,面目全非。
锦葵仍是一腔期待,“今日,是我从十岁以后,最开心的日子。”
明滢望着她雀跃的眼神,心底荡开一丝波澜。
每个人脚下的路都不同。
希望她能过的好一些吧。
再坐了一阵,锦葵算着时辰,突然从枕下拿出那封信。
她已把明滢当成好友,丝毫不避讳。
“这是什么?”明滢问道。
“公子托我送一封信。”锦葵以为是寻常信件,话语无波澜,“到了时辰了,我去去就回。”
明滢点点头,她便去了。
锦葵将信揣在怀中,向望月室走去,纯白的裙摆晃动,如绽开的一朵花。
过了半晌,明滢没等到她回来,察觉楼内乐声骤停,外头响起一阵骚动,夹杂着几丝刀剑碰撞声。
一股不安感袭来,她开门出去。
楼内气氛冷凝,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架弓持刀,气势汹汹。
人群开了一条道,裴霄雲一袭黑衣,手持佩剑,大马金刀走了出来。
随后,望月室的门缓缓打开。
早在楼内鸦雀无声,响起泠冷兵甲声时,那几名乌桓人便意识到中计了。
锦葵听到动静,对上他们的异瞳,觉着不对劲,欲跑出去时,被人粗暴拖拽了回来。
乌桓人欲跳窗逃离,开窗探看,外头被兵马围得水泄不通。
“我只是来送信的,求求你们放了我……”锦葵苦苦哀求。
乌桓人眼中暴戾盘虬,狠狠咒骂。
定是这个小娘们故意为诱饵,出卖的他们。
随即,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