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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他烦躁挥手,赶了那些缩头缩脑的丫鬟下去。
丫鬟们放下铜盆热巾与一应的衣裳,悄声退出。
裴霄雲随意扯上一件干净的衣裙,走到床前,一把抛到她身上,冷冷吩咐:“自己换上,别脏了我的地方。”
明滢眸子闪动,苍白的脸融不进神情,也听不进他的话,痴痴望着前方,有头没尾地道了句。
“锦葵,你来了,你疼吗?”
裴霄雲眉峰狠蹙,嗓音略微迟疑:“你在说什么?”
一个早已死了的青楼女子,竟就让她惦念到胡言乱语了。
明滢突然搭上他的手腕,空洞地凝视他,痴愣道:“好疼,为什么要放箭杀我?”
她呼吸不畅,胸口果真如插着利箭,痛不欲生,脑海闪过的都是锦葵倒在她眼前的画面。
她觉得裴霄雲下一刻就要放箭来杀自己。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裴霄雲抽开她的手,不可思议道。
“你……”明滢直勾勾望着他,看清他面庞凛冽的轮廓,突然心中一坠,拿枕被砸他,“你滚,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见到你!”
裴霄雲磨碎了牙关,怒波涌动,锦被罩下去,死死裹着她,只露出她一个头,让她可以听见他说话。
“你是什么身份?去可怜她?”
她是他的人,他会护着她,他让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她犯不着去可怜一个妓子?因为这件事来反复排揎他。
明滢听了他的话,喑哑喘息,笑得苍凉悲哀。
是啊,她自身都难保,还去可怜别人,她迟早也是那个下场,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人命在他眼里,分文不值,他想杀谁就杀谁,若要有理由,那便是说她们低贱、咎由自取。
凌霜、月蝉、锦葵,她们每个人的容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都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她们就都该死吗?
“我不愿意跟你,我死也不会跟你。”咸涩的泪流到牙关、嘴里,她咀嚼碎字眼,“你趁早,把我也杀了吧。”
良久,裴霄雲偏开视线,像是被她犀利的目光刺得眼中生痛,喉结滚了滚:“我不会杀你,你跟她们不一样,不要胡思乱想。”
他会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这件事,他还可以揭过,既往不咎。
随后,他不顾她反抗,替她换了衣裳。
今夜,他原本该去收拾清河郡王府,可不知为何,他没去。
他望着她难得安静的容颜,手臂揽过去,沉哑道:“睡吧,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给我闹。”
烛灯才一吹,黑暗如同鬼魅的化身,撕扯着明滢的心神。
裴霄雲的臂膀被她甩开。
他见她攥着被角,一会喊林霰、锦葵那几个人的名字,一会又闷声低泣,一刻也不得安生,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被扰得耐心全无,潦草披衣起身,让人去叫了贺帘青来。
贺帘青来时,亦是一副愁容。
他得知明滢被带了回来,相比之下算是一件好事,可这大半夜又唤他来看病,便不算好事了。
他宁愿少与她见几面,少替她看几次病。
刚进门,便与出来的裴霄雲撞个正着。
裴霄雲眉眼沾上疲惫,眼袋雅青,唯有右脸一记鲜红的指印清晰刺目。
房中都是明滢的喊叫声,他被扰得心绪杂乱,额头胀痛,想出来透透风。
“你的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