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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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滢听到院里乒乒乓乓的响动,却不为所动。

“姑娘,去看看吧,那人能在刀剑上跳舞,嘴里还能喷火!”鱼儿扒着门窗探看,觉得那杂耍新奇有趣,她都想出去看了。

这么好看的戏,不知为何,明姑娘看起来意兴泛泛呢。

明滢耐不住鱼儿的缠磨,被她拉带着去了院子里。

下人给她搬了椅子,垫上软垫,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与瓜果。

她就怔怔坐着,台上的人卖力演着,看到那踢缸跃弄,花鼓吞剑,她终于心惊后退,心湖泛起涟漪。

她看着台上那戴傩面持剑的男子,觉得身形是说不出的熟悉。

沈明述到了杭州,便打探到裴霄雲要请杂耍班子来他的私宅演百戏,买通了杂耍班的班主,乔装混了进来。

他戴着傩面,本是舞一出剑法,见到明滢出来时,显然愣在台上一瞬。

这么些日子没见,她一张脸煞白无神,憔悴了许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握紧剑柄,眼眶猩红。

裴霄雲这个小人,对她这般不好!

这府上四下都是护卫,他没有办法强行带她闯出去,只能镇定神色,不能让人看出异样。

他戴稳傩面,继续熟稔地舞剑,舞到一半,忽然从台上翻越而下,用临时学的戏法,在剑刃上点了一团火,随着剑法舞动,火光骤然熄灭,变出一捧还沾着雨露的山茶花,送到明滢眼前。

明滢下意识伸手接过,看到她喜欢的花,嘴角微微扬起弧度,与身前之人视线相对时,瞳孔陡然震动,指尖大颤,鼻尖泛起尖锐的酸涩。

哪怕分别十载,她也还是能凭一个眼神,认出哥哥来。

她不能出声,只能紧紧捧着手上的花。

四下的护卫见有人靠近明滢,且那男子手上还拿着剑,一齐涌上相护。

明滢镇定开口:“只是花而已,没有伤害我,你们退下吧,我还想看。”

护卫们见她无虞,便自觉退下。

那一束花是用春膏笺包裹,再用丝带牢牢系紧,明滢捏在手心,便觉里头冷硬,春膏笺里有东西。

这出杂耍从下晌演到天黑,明滢眼睁睁看着沈明述跟随杂耍班离开。

她趁着裴霄雲还未回府,回到房中,以小憩为由屏退丫鬟,小心翼翼解开丝带,拆开春膏笺,拿出里面的两个东西。

是一封完整的小信,与一只……沾了尘土,不算洁净的靛青色香囊。

香囊的一针一线,此刻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指尖摩挲上,一些恍恍惚惚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是奔波路上的风雪夜,一灯如豆。

林霰说要把她画下来,才不会忘记她。

她便坐在他身旁,给他缝了这只香囊。

那是为数不多的,难得静谧又安详的一夜,她的泪珠坠在香囊上,一点一滴,将它打湿,紧紧攥住,也像是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记忆。

林霰,是她的夫君,他才是这个世上,最爱她、最尊重她的人。

旁人都不是,旁人都不是……

他为了给她争取时间逃离,与歹人搏斗,滚落山崖……

哥哥给她香囊,是想告诉她,子鸣他还活着吗?!

她越去想,神思却越不受控制,要将她的记忆淡化、抹去。

她捂着痉挛的胸口,剧烈喘息,像有千万根绳结,密匝匝捆着她每一处肌肤。

“哐当”一声,桌上的杯盏被她拂落,她望着地上生亮的瓦片,眼底倒映着潋滟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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