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20/25)
放在从前,不允就是不允。
他绝不会容许她与他争辩。
可这段时日,她对什么都是兴致泛泛,无精打采,好不容易有了些意兴,他若亲手掐灭,他怕再也见不到她今日的样子。
“我就想今日去。”明滢再次重复。
裴霄雲眼波攒动,终是松了口。
“我会让人护着你,半个时辰后,就要回府。”他已经退了一步,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明滢点头,应了他的话。
裴霄雲派了十几个护卫跟随,另外还派了行微保护她。
并非是怕城北的暴乱伤及她,他还隐隐后怕,她会跑。
哪怕她中了药,如今这个样子不足以让她逃离,他也不能全然松懈。
让行微跟着她,他放心。
马车出了府,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护卫围绕车架,护着明滢的周全。
街上的确热闹非凡,因在演百戏,男女老少围着街心,几乎是水泄不通。
裴霄雲心细如发,在府上时便想到,街头熙攘,观看不便,且也最适合浑水摸鱼逃跑。
是以,命人率先包下一间酒楼雅室,让明滢能上楼观看,她身边不离人,插翅难逃。
“明姑娘,上楼吧,主子已安排好了。”行微掀开车帘,催促她下车。
明滢探头出来,望着酒楼的牌匾,忧愁泛上心头。
别无他法,她也只能随着行微下楼,走到酒楼的雅室。
轩窗一开,楼下在演鱼龙曼延,幻术出神入化,一会有虎熊搏斗,一会有水人弄蛇,百姓拍掌叫好。
明滢没心思看,哥哥与她约定的地点就是演百戏的东街,可她被带到酒楼,事发突然,哥哥要如何找到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桌上放着各色精致点心与一壶热气氤氲的茶水,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浅抿了一口,手腕一抖,剩下的俱洒在身上。
行微并未注意,持剑站在她身旁,只为保护她的安全。
“行姑娘上次的伤,好些了吗?”明滢低声开口。
念尘散并非能让人记忆全失。
下蛊者以血为引,让中蛊者对自己产生难以抵触的依赖,同时,令中蛊者渐渐忘记过去令自己伤怀之人。
明滢会忘记林霰、忘记凌霜、锦葵,可行微在她的记忆中,只是一个过客。
她依然记得行微,还记得她受过伤,在凝雪楼替她上过药。
行微是亲耳听见裴霄雲对明滢用了念尘散的,她看着明滢稍显空洞的漆眸,点点头:“我好多了。”
室内有一瞬间的寂静,只能听到街心的嘲哳。
明滢拢了拢拳,突然起身,指着身上的水渍:“我有些冷,想去车内更衣。”
行微见她衣裙湿了大片,也无权拒绝她的要求,“我陪你去吧。”
男女大防,行微只好令其他护卫在马车几步之外守护,她照旧站在车前等候,与明滢只隔了一道车壁。
明滢寻了这个借口下来,便没打算再上楼。
她一件衣裳解了许久,就是想拖延时间,能拖多久是多久,她相信哥哥。
突然,不知从何方射来几只利箭,穿透马车外围几名护卫的胸膛,那几人被一箭穿心,应声倒地。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杀人了”,看戏的百姓作鸟兽散,惊慌大喊,场面一时大乱,从四方奔来的百姓差些将马车冲走。
行微拔剑出鞘,身躯戒备,眸中泛起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