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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贺帘青气得扔下油纸伞,雨丝浇下来,落了他满肩,他破口大骂:“裴霄雲,你这混账东西!你就让她安息吧。”
“你懂什么?”裴霄雲扭头,冷冷盯着他,“她惯会骗我,她指不定去何处逍遥了,拿一具假尸体充作障眼法。”
“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贺帘青想冲上去,却被他的人钳制。
裴霄雲命令人不许合棺,不许掩土。
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有一股力告诉他,这里躺着的不是她。
远处,“嘚嘚”的马蹄声响彻青山,蹄骑踏入水洼,溅起飞扬泥水。
来人一身劲衣,高束墨发,脸庞沾满雨珠,冒雨疾驰。
裴霄雲认出了来人,初次,产生了几分慌与惧。
沈明述日夜兼程,终于从西北赶回京城,身上的黑衣湿透,扔鞭下马,眼眶中隐忍亟待爆发的猩红。
“嗖”地一声,锃亮的白光四散,他拔剑向裴霄雲刺去:“裴霄雲,你给我拿命来偿!”
身旁的护卫即刻警戒,将他团团围住。
沈明述挥剑一连击退数人,淅沥雨声与他的话语相和,在山林中振聋发聩。
“我去西北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每回都口口声声说会护着她,可你哪一回做到了?每次见到她,她都比上次愈发伤痕累累,这回呢?你叫我怎么与她相见?我该怎么见她?!”他几乎是字字泣血,发了大怒,剑刃直接刺入一人胸膛。
裴霄雲怔怔站在远处,听着他的话,眼前天旋地转,喉头又涌上一股腥甜。
沈明述击退了缠着他的护卫,举剑向他劈去。
裴霄雲眸光一闪,以掌心握住剑刃,生生抵挡下他劈来的狠重力道,雪白的剑身被鲜血染红。
他不在意疼痛,只是带着几分痴癫,望着沈明述,“她不是你妹妹,你去认认,你不会认不出来她!”
沈明述脖颈到耳尖都通红,带着想将眼前此人碎尸万段的狠劲。
裴霄雲腕上的手骨拧动,血珠滴在水洼里,地上一片殷红,臂膀注入千钧之力,与他的力道抗衡,“阿滢她跑了,她没死,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你妹妹!”
“她能跑到何处去,你放过她了吗?”沈明述哑然。
这一瞬,只闻天地间的雨声。
裴霄雲心脏处剧烈绞痛,痛得说不出话。
是啊,她孤身一人,能跑到哪去,让他满城都找不到她。
只可能是……
“是你逼死了她,又不想承认。”沈明述胸膛起伏,杀招频出,“不杀你这畜生,我枉为人兄!我要为她报仇。”
“你也觉得那是她?你也觉得那是她?”裴霄雲不可置信,失神间,被他劈中了胳膊,竟若无其事,垂首冷笑了起来。
说话时,在附近的暗卫也赶来,与沈明述打斗,双方僵持不下。红白飞溅,杀气腾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裴霄雲眼前昏花,如有无数把锥子钉入脑海,疼痛扯得五脏六腑都痉挛。
“住手,住手。”他大喝一声。
刀剑厮杀止息,他望着贺帘青,又看了看沈明述,兀自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信!”
难道她真的……
他仰头喷出一口血来,失力栽倒下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光耀眼。
隆冬时节,暖阳一出,屋檐上的冰雪消融。
“哎呀……嘶……”挂灯笼的明滢缩着脖子,那檐上的雪水滴入她脖颈,冷得她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