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权臣的逃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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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霄雲回来时,夜已深了,明滢躺在榻上,阖着眼皮。

他知道她这个时辰一贯没睡,自行褪了身上冰冷的外裳,穿了一身月白中衣,坐着与她说话。

“你兄长去了西北,你许是知晓了吧,这次不是什么大战,想必他很快就能回来,等入了夏……”他想与她提成婚的事,可话到嘴边,他怕惹得她激动,终是咽下,换了一句,“等入了夏,我们回扬州避暑吧。”

明滢摒弃他这些话,霍然睁眼,盯着床帷上方:“我方才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裴霄雲靠近她。

“梦到,好像是个男孩,浑身是血,朝我走过来。”

裴霄雲心被狠狠一扎,眉宇蹙成一团,拉着她的手:“那是噩梦,不是真的,我让人多点两盏灯。”

他唤人进来,再添了四五盏烛台,将整间房照的通明亮敞。

“没有用,他还是在那里。”明滢摇头,朝窗边一指。

点灯的丫鬟听了她的话,吓得背脊一缩,打翻了一盏灯烛。

裴霄雲皱眉,斥了一声:“出去。”

明滢一直吵着说房里有人,珠帘被风吹得开合作响,风卷帘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好似,真的有人走了进来。

裴霄雲自然不信这些。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再拿了床被子,在她身旁睡下,宽慰她:“别胡思乱想了,你是想得太多了,都过去了。”

明滢阖上眼,终于安静一阵,也不知是根本没睡还是又做了噩梦,夜半又坐起来吵嚷,说有人睁着眼在看着她。

裴霄雲一夜未眠,守着她直到天亮,觉得她是犯心病了,清早就叫了贺帘青来给她诊病。

明滢气色不大好,五官被忧郁笼罩,在丫鬟的侍奉下,换了身霜色对襟裙,坐在待客小榻上,让贺帘青看病。

贺帘青知晓全部内情,猜到她不至于病得这般重,与她对视,又匆忙瞥开视线。

裴霄雲邀他去了隔间,问他:“她一直做噩梦,总说些胡话,你看了身子如何?”

“就是心病,喝药养着吧。”

裴霄雲嗓音发涩:“就没有根治的法子?”

他想见到她快些好起来。

“自然有。”贺帘青沉道,“她一直不愿跟你,你放她离去,她就能好得快些。”

裴霄雲觉得他的话是无稽之谈,他不可能放手,她都这样了,不呆在他身边,还能去哪?

“你开方子吧,我会叮嘱她按时喝。”

贺帘青淡淡看了他几眼,取了纸笔,转身离去。

裴霄雲进去,看到明滢坐在窗边,是一副消沉悲戚的模样。他根本没想到,失去了孩子,她会变得如此一蹶不振。

可她就是个心软的女人,怎么会不伤心呢?

这几日,宫里和府上,他几乎是两头跑,熬得眼里起了猩红的血丝。

夜里回府后,还未进房,便听见瓷片破裂的声音。

“姑娘,您就喝药吧,算奴婢求您了……”

丫鬟在苦苦相劝。

他走进去,见一碗药洒在地上,满地都是碎瓦屑。

明滢侧着身子坐着,垂着眉眼,不辨神情,博古架投下一道浓沉的阴影,愈显她身形纤瘦单薄。

丫鬟见了他进来,绷着身子退到一旁,不敢说话。

他挥手,令人下去,重新熬一碗药上来。

“怎么不喝药?”他与明滢挨身坐着,只觉房中的炭烤得他浑身发热,她的手却冰凉如铁。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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