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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来寻你说说话。”他嘴角抽搐,眸中含着阴森的笑意。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裴霄雲不顾,撩起沾着血的衣袖,将他狰狞的伤口露出来给她看:“朕昨日在清峰山除冦,不慎被乌桓人的毒针所伤……”
他话说到此,目光落到她恬静的脸上,似是期盼见到什么,可却见她眉眼泛冷,神情似铁。
他回转视线,喉头一哑,继续往下说:“伤口血流不止,军医寻了五行草来给朕止血,这种草,你不会不认得吧?”
听到五行草这三个字,明滢呼吸猛窒,甚至觉得恍如隔世。
还是被他给知晓了……
她闭上眼,此时一线晨光从窗棂打入,贴在她的眼皮上,明明是热的,却有些发冷。
她开始担忧自己的处境,他知道了真相,还会继续耐着性子,与她装什么和善大度吗?
真的不如鱼死网破,一了百了!
裴霄雲的话音落下,屋内静默良晌。
他的手掌泛着冷汗,从内而外地不好受,他望着她一动不动的身影,不知她此时可在心痛。
“你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他抬首,问她。
她的沉默,令他有些等不及。
若她跟他坦白,说她做了之后,后悔了,他还可以不念她有错。
“朕再问你一遍,你有什么要对朕的说吗?”
“没什么可说的,你若想听来龙去脉,我也可以再复述一遍。”明滢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做的一切,都是被他逼的。
要论心狠,世上没人及他分毫。
她与他对视,目光如炬,“怀着你的孩子,我无比痛恨,我也说过,不会让他出生。于是我就种了五行草,趁你不备,我每隔两日就去偷偷采摘,将草叶汁水挤入汤药与膳食中,一饮而尽。自从饮了那五行草汁水,腹中就总隐隐绞痛,可我觉得那不是痛,是解脱,是如释重负——”
“你闭嘴,朕不想听这些。”裴霄雲仅剩的希冀被她的字句逐一击碎,“你怎么还敢说?你怎么还敢?!”
她与他虚与委蛇,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原来又是障眼法,是他自作多情,还以为她容易心软。
那两年,他不断欺骗自己,她是因为失去了孩子,郁郁寡欢害了痴症,才会跳崖自尽。
他宁愿怪自己,从前待她不好,让她身体虚弱才落了胎,才会有后面的事。
而今,他终于恍然大悟,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没想生下那个孩子。
她把落胎怪到他头上,让他心生愧疚,放松警惕,她接着就演一出跳崖假死的戏,远走高飞,留他一个人陷入悲戚与自责。
那个从十五岁就开始跟着他的单纯善良的姑娘,为何会变得这么狠心?
这个真相如一记闷拳,重重砸到他脸上,他怎么能消下心里的气,怎么能看到她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杀了自己的孩子,又用假死来骗朕,自己却躲到西北过安生日子,这些年,你夜里能安然入睡吗?”
“我吃得好,睡得好,过得好极了。”明滢声色平缓,反驳他,“冤有头债有主,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不应该来找我,他应该去找你,你有没有过梦到过他?”
毒素蔓延,裴霄雲嘴唇发了一圈淡紫,他犹如被当头敲了两棍,晕头转向,两眼发直。
他忆起,他不止一次梦到过她,还有那个孩子,就如她所说,好像真是个男孩,浑身是血,模样凄惨。
他竟真顺着她的话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