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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绘得精妙严谨,每条路线都经过慎重考量,密不透风,可看出绘图者绝佳的军事谋略,送信的侍者说可随意添改。
他却将此图装回封中,“此图好极,我无异议。”
若定下了路线图,便要商议行军顺序、后方补给等线路,等这些尽数定下,便可真正派兵。
他看裴霄雲这速度与阵仗,想必再不过半月,便要真刀实枪地与乌桓一战了。
西北深受其族所扰,这么多年,受其迫害的百姓不计其数,他也早摩拳擦掌,就等着此战。
侍者将信带走后,他走到明滢身边,见她坐在窗边,在逗笼子里的鹦鹉。
“到时候真打起仗来,你还是回西北去。”他不避讳她,猜到她听到了方才的话。
明滢摊开手掌,让鹦鹉啄食掌心的黄米:“我不回去,至少,得等哥哥你凯旋。”
等到打起仗来,前方必定有受伤的将士,她留在城中,还能和贺帘青一起帮忙救治伤员。
她怎么能躲回西北。
况且,裴霄雲那边若无异常,他会渐渐放下对她的执念,不会再记得她。
等此战胜利,他会班师回京,她与哥哥,也可以在四处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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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霄雲从那日与明滢一别后,一连几日都躲在房中勾勾画画,排兵布阵。
大致的出兵线路他已与各方将领商议完善,兵马已枕戈待旦。
只是近日,他一头沉溺军事中,似乎分不出心来想别的事,手上的事务虽应顾不暇,可心中却感到空落落。
“陛下,您不是说下晌要再去一趟鹅梨坊吗?”一早得了他的令的侍从都已备好了马车。
裴霄雲放下手中的炭笔,眉心蹙了蹙。
鹅梨坊?
眸光微微一凝,两头的断线终于连接起来。
是了,他是想着趁着出兵前,再去见她一面,与她好好告个别。
若不去见她,她等闲是不会来的。
“来人,将这信送至营中。”他收了笔墨,兀自套了一身素色又不失矜贵的常服,打算离去,下人却进来报。
“陛下,明姑娘来了。”
裴霄雲气息沉了沉,听到她的名字,她的脸仿佛不再像从前那样,深深刻入他脑海。
他还要去想一瞬,她的五官,是什么模样的,等到她的脸在他脑海浮现,他才道:“让她进来。”
明滢今日主动前来,实则是为了试探,他中了那药,到哪一步了。
她还是怕被他提前发觉,自行找到什么解开的法子,到就时前功尽弃了。
裴霄雲一身沧浪青广袖宽裳,身形挺直,肩宽腿长,面如一块无暇的玉,看起来气色是大好了些。
明滢看着他走过来,道了句:“我有事和你说。”
裴霄雲见她主动前来,眉眼舒展开,“朕正想去找你,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明滢听他的声色一如既往,面色不展。
莫非那药对他无用?还是早已被他察觉?
可想到他方才对她自称朕,他曾说过,想与她靠得更近,才不用朕自称。今日又改了口,说明他又变回了不会对任何人例外、那个依旧高高在上的帝王。
她遥想到自己先前被他下药的情景,似乎并非是在朝夕之间忘记一个人。
而是在某一个时刻,对往事缓缓淡忘,对一个人的面目轮廓渐渐陌生。
直到最后,思绪就像断了的线,什么也拼凑不起来,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