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相遇(2/4)
柳常安没在意随侍的惊呼,目视眼前虚空之处,伸手摸了摸脸上尚且温热的液体,半晌,缓缓地将满手鲜血往唇上抹去。
在头颅落地的那瞬间,薛璟拼尽全身力气,用血肉模糊的手在身后死死抓着紧缚着自己的囚绳,想要徒劳地想再拼最后一口气,至死也未松。
***
“啪嚓”。
一阵碎裂声响起,薛璟手中的兔毫建盏应声而碎。
他手上青筋暴起,五指握拳,将手心里残存的建盏碎片几乎捏得粉碎。
茶水沿着他虽有些茧,但还显得纤长稚嫩的手指往下滴落在蝠纹的青石地砖上,慢慢地渗了下去。
视线不再模糊不清,他惊讶地看着茶水从自己皮肉完整的手背划过,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这双手因常年征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前几日更是因为受刑,不但皮开肉绽,有两根手指的指节也错位了,这会儿怎么完好如初了?
“哎呀!璟儿你这是怎么了?!”温润中带着焦急的女声自身侧响起。
一位穿着藏青色大氅、妆容华贵的女人快步上前,拉过他的手,憷着眉看着那一点微红烫伤。
“雪芽,快!快去拿烫伤膏来!”她着急地对身边的侍女说道。
那侍女赶紧应了声诺,急急跑走了。
女人从袖中扯出绢帕,在薛璟手上一边仔细擦拭,一边嗔怪道:“都十六了,怎么还这么粗枝大叶的?我就说不能让你这么早上战场吧!还是回书院再念两年书,磨磨性子吧?”
薛璟惊诧地看着眼前睽违已久的贵妇人,愣在原地,喉间梗得发疼,嘴唇抖了许久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地低喊了一句:“娘……”
母亲与父亲感情甚笃。
他二十岁那年,父亲出战胡隅,兵败身死,此后母亲便一直郁郁寡欢,三年后便病逝。
至他被斩首时,已有五年光景未曾得见。
难不成因为他征战有功,老天爷把他收上天,与母亲重聚了?
薛母听他哽咽凄婉地喊了这一声,以为他疼得厉害,一时更加心疼:“怎么?疼得紧吗?你等会儿,雪芽已经去拿烫伤膏了。”
她刚说完,一个刚毅挺拔的男人大步朝这里走来。
“怎么了这是?”他见薛母皱眉敛目,对着薛璟怒道:“怎么又惹你娘生气了?才消停多久,又想上房揭瓦了?嗯?!”
男人声音洪亮,一下把薛璟从方才久别重逢的忧思中拉了出来。
他看着男人假装怒目的样子,又想笑,又想哭,抖了半天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喊道:“爹……”
薛青山有点懵,他不过和平日一样,随口说一句,儿子怎么一副抽风的样子?
“你别吼他,他刚才不小心打碎了茶盏,烫着了!”薛母心疼地对薛父嗔怪道。
薛青山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不就烫着了吗,一个大男人,哪能这么娇气?”
他看着儿子满目水汽,扭扭捏捏的样子,气得一把扯过他的领子往前一拎:“别在这装样子给你娘看,这点茶水还能给你烫坏了?武门关的日头是白晒了?”
薛母想拦着,被薛青山制止:“夫人,这兔崽子就是这两年跟你分别太久了,想冲你撒娇呢!你可不能对他太心软,不然他得跟你蹬鼻子上脸!”
说完,他又冲着薛璟劈头盖脸地怼了一顿:“行了,过完年都十六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