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三次相救(3/4)
突然,一旁的山坡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树丛也跟着晃动起来。
书言攥紧了马鞭紧盯着那处,生怕里头藏了什么蛇虫,没想到竟看见自家少爷从坡子上连跑带滑地几步就蹿了下来,怀里还抱了一个不省人事的公子。
再仔细一看,后面还远远缀着一个连滚带爬的少年。
他吓下了一大跳,赶紧跑上前,替他少爷拍了拍身上的泥尘,一股脑地抛出疑问:“少爷,您忙完了?这位公子怎么了?后面那人怎么了?你们遇到土匪劫道了吗?还是……”
还是你劫了人家的道儿?
薛璟不知道书言腹诽的那后半句话,没心思替他答疑解惑,抱着人急忙就往马车上钻:“之后再细说,立刻去城东的别院!”
书言一听,赶紧替他掀开车帘,又重新放好。
这么一会儿时间,刚才远远缀着的少年连滚带爬地也从坡子上滑了下来,带着一身草和泥,趴在马车旁边。
书言得了薛璟指令,赶紧把他拉上车驾,急忙往别庄去了。
本就狭窄的车厢因挤了两个人,更显逼仄。
薛璟想将怀中人平躺放在车厢中,但折腾了数次,怎么都不舒坦,最后只得将人继续搂在怀里,自己则紧贴着车厢壁。
土路颠簸,薛璟两脚紧紧抵着车厢壁,又将柳常安紧紧锢在怀中,才不至于让两人坐摇右晃。
怀中柳常安的身形要比他小不少,正枕着他的上臂,瑟缩着窝在他的怀中,偶尔轻咳一声。
薛璟从未与他靠得如此近。
印象中这家伙总是一副冷漠倨傲,何时有过如此脆弱可怜的模样,像是轻轻一碰就能碎裂成千百块似的。
可就是这个家伙,很可能是害得他全家前世蒙冤被害的元凶。
方才那个书童又哭又叫地求他救人,让他一时情急没转过弯来。
这会儿静下来一想,他就唾弃急匆匆救了仇人的自己。
刑场上的哭嚎悲鸣还犹在耳畔,那人居高临下望着他,在轻响的金铃声中,冷冷地讥讽着让他夜半入梦寻仇报冤,令他恨入骨髓。
薛璟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柳常安,带上了血丝,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似乎慢慢和前世的那个蛇蝎重叠在一起,不自觉目露凶光,缓缓抬起手,将拇指按在柳常安的咽喉处,慢慢压紧。
随即,柳常安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全身开始小幅度地挣动。
不过他的力道极其轻微,就像一只幼猫在挣扎,喉中还发出一阵抽气般的轻响。
薛璟的心口被震了一下,回过神来,赶紧松了手。
他有些懊恼。
虽说血海深仇迟早要报,但绝不该像这样趁人之危。若是如此,他和以前那个阴毒的柳常安有何区别?
而且他前两日才决定,先暂时将这个未查清的仇怨放在一边,要把这人引入正途,以此赎罪。若在此将人杀了,不但便宜了这人,也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此时不可意气用事。
随着他松手,柳常安眉头还是微拧着,但动作倒是平静下来,继续像只小猫一样软软地窝在他怀中。
薛璟轻叹一口气,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眉心。
这个小古板小时候也总会这么皱眉。
每当夫子将自己留下背文章,总喜欢让柳常安看着他。毕竟书院里的夫子们都喜欢乖巧懂事又天资聪颖的柳常安,笑称他是“文曲星”。
可就凭他,怎么管得住自己这个“小霸王”?夫子一走,他就和几个贪玩的小孩一起跑出课室,上树下池子玩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