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33/33)
朝堂上以柳常安为首的文官们便是这样咄咄逼人,最后甚至以国库空虚为由拒不下拨军饷。
而当时胡余来犯前线告急,幸得沈千钧送来的钱粮解了燃眉之急。
他只是没想到,边军的浴血奋战,在这些即将为朝之栋梁的生徒眼中,竟成了米虫?
他想起武门关漫天的风沙、简陋的营帐,以及无处可敛的骸骨,再想起京城中阑珊的灯火、绮丽的楼阁,还有觥筹交错的笑靥。
这瞬间他竟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可笑。
前世他早就辩累了,最终也如他们所愿,边军战力被削减不止大半,胡余在边关烧杀抢掠。
至他身死之时,武门关几乎要破,不用多少时日,胡余便能杀穿狭道,直取京师。
也不知前世的柳常安面对异族铁蹄踏碎天街时,是否曾为此后悔过。
看着一旁静默不语的柳常安,薛璟心中极没道理地竟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反倒放松了神情,嘴角扬起嘲讽的笑。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柳常安对着那群扬言要上书的生徒们冷冷开口:“三十六年前,西南动乱,朝廷命武门关将领前去解围,一时间武门关守备削弱。”
众生徒没想到他突然讲起旧史,皆面露惊讶地看着他。
薛璟亦如是。
清冷的少年站得笔直,两手拢在大袖中,微垂着眼眸,不疾不徐地道:
“此后胡余趁机集结周边三国三十万大军,攻破武门关,扫荡狭道,直取京师。一旦过了天岭凹,胡余面对的便是一片旷原沃野,毫无屏障。当时我朝已无军力坚壁清野,蛮族若一路抢掠,用我大衍的粮草养肥他们的兵马,抵至京师不过十日功夫。”
“京城乱作一团,十二卫严阵以待,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南逃。幸而北境鹿儿关的薛老将军当机立断,炸毁关隘。巨石落地,阻碍关道,北境诸国一时也不得出入。薛老将军留了三万守军,率七万兵力连夜奔袭百里,死守天岭凹。”
“十日后援军至,胡余部众被赶出狭道,退回武门关外,但狭道中已鸡犬不留,关西旧贵几乎覆灭。”
“京师安宁,常居于此,自然不知边关艰险。兵患之害甚于水患,怎可以军费填补江南修堤筑坝的空缺?”
听他娓娓道完,有许多人面露骇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