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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二夫人离开,柳常安对着兀自欣赏断绝书的柳焕春作揖道:“比起铺子和田庄,儿子更想带走母亲的牌位。”
柳焕春皱眉,不做理会。
柳常安又道:“娘亲留在这里不会开心的。”
柳焕春终于忍不住,大怒拍桌:“柳云霁!你别太过分!你不介意与我父子失和,我亦不介意与你对簿公堂!你若执意如此,便让京兆府来评判,她的牌位,究竟该归谁!”
说罢,柳焕春不再理会,转身拂袖走了。
柳常安默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静立了一会儿,也不再执着于此,带着薛璟去了后院。
种着白玉兰的院中极为冷清,推开门,乔婉容的屋子已经落了一层灰。
薛璟环顾四周,空空荡荡的,想来许多旧物都已经烧了。
“这里还有什么东西你想带走的?”
柳常安摇了摇头,伸指轻抚过窗边的妆台,指腹沾了一层绒毛般的灰。
“我就是想再来看看母亲旧居,毕竟,以后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脸上浓郁的忧伤倾泻而出,全然不似堂前的冷然。
薛璟靠在门边,看他一处处细细回味,没再出言打扰。
这种旧地重游的感伤他有体会过,在他刚重生回府的那晚,着实是将久违的屋子上下每寸都打量了个遍。
等柳常安终于缅怀够了,二人才掩上门,进了旁侧的厢房。
那是柳常安的屋子,陈设十分简单,家具样式也是最质朴的款。
南星已经在屋中收拾了,东西种类不多,基本就是衣物和书册,但光书册就能装上几个箱笼,没有马车可没法运。
忽然,薛璟眼角闪过一抹艳色。
正红的衣料如艳阳一般给这黯淡的屋子增了色彩,让薛璟的眼角一疼。
柳常安正站在衣柜前,手中拿着一件正红色的宽摆大袖放在身前比划。
一片的艳红衬得他面如冠玉,但也让他那抹冷清变得更加目中无人,就像前世的那个权臣再临。
薛璟抹了抹眼睛,仔细看去,才发现那衣袍右侧襟面上用金线绣着柿蒂纹样,衣面是祥云如意花好月圆,可左侧却是空空如也。
“这是娘亲为我缝制的婚服。她说将来要亲自为我穿上……可如今,尚未完工就……”
柳常安长指抚过空洞的那面红:“翠姨曾说。会帮她绣完……”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渺远,不知在看向何处的回忆。
少时,他突然发问:“你说,翠姨会不会……不得已才离开?”!
薛璟心中猛然一震,不由再次感叹柳常安的聪慧。
以前他自蔽双目,不看不听不想,自困于囚笼。
如今不过打通一个关窍,就能顺藤摸瓜理清许多事情。若他真的有心,来日入朝,必然能平步青云。
不过柳常安并没想要深究这个问题,未等他回答,就将手中的婚服收起,交给南星,叹道:“希望她一切安好。”
最终,柳常安还是在柳二夫人欲裂的怒目中接过了两间铺子和一个田庄的契书。
只是临出门前,也未见柳焕春出现。
他在堂前向着柳焕春书房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回书院的马车上,柳常安长舒一口气,心中重压的顽石也随着这口气碎裂风化,心境竟开阔了许多。
“多谢昭行了。”
薛璟不习惯这种矫情,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