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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终差点被强喂砒霜,那希冀差点在绝望中泯灭。
理智上,他知道薛璟一定已经竭尽全力前来营救,可他心中还是止不住地埋怨。
为什么他不再早一些出现?
在他被迫看见那些不加掩饰的恶意羞辱前就来救他?
不,应该再早一些。
在那小厮调虎离山之时,他就应该识破诡计,留在他身边。
这样,他就依旧可以在薛昭行编织的温暖牢笼中,继续自欺欺人地作茧,享受着依赖他的天真懵懂的人生。
他要的,好像有点多了。
纵使灿若薛昭行,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
可这又如何?
如果光不来就他,他便去就光。
于是他坐起身,赤着脚,走到薛璟的榻边。
薛璟闻声而起,拉着他的手,尽量轻柔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他看见一片昏黄中,柳常安点了点头,于是拍了拍榻:“上来,我陪你。”
柳常安如愿地钻了上去,躺在他的胸侧,头抵着他的颈窝。
这太阳浑身散发着炽热,缓解了他周身的寒意。
这体温实在让他贪恋,可偏偏有人想要将这剥夺。
那人并非想要他简单地死,而是想从头到脚碾碎他的骨头,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生不如死的境地。
他扪心自问,从未对不起柳含章。
以往在家中,他遇事处处忍让,甚至为了平息两人矛盾,主动离开柳家。
可即便这样,还是止不住那人对自己的恶意。
薛昭行说得对,有些人,生来就带着恶念,无论如何退让容忍,不死则不可休。
他如今有了“共襄天下”的豪愿,有与人并肩同行的畅想,他一点也不想死。
如此,只能让那人去死……
对,就像他想让自己死一般……
若与世无争无法自救,那他宁愿成为泥潭,将那些脏污一一吞没。
柳常安抖了抖,缩进薛璟怀中,双手紧紧攀在他胸口。
他能感到,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虽然心中有丝苦涩悲凉,却又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让他忍不住颤栗。
薛璟感到怀中人的异样,以为他还在害怕,轻轻拍着他的背,想缓解他的不安。
“薛昭行,我没被……我只是有些害怕……那些人,好惨……我好怕变成他们那样……”
柳常安终于开口说话,让薛璟心下松了不少。
他将下巴抵在柳常安头顶,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头发:“别怕,你不会再有事的。那些恶人一个都逃不了。”
柳常安被他蹭得舒服,又往他的颈窝处贴了贴,瓮声瓮气地“嗯”一声。
这声乖巧得让薛璟心疼,手上从未如此轻柔地拍着他的背,直至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可薛璟毫无睡意,就这么盯着窗户。
他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耐心,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渐渐暗淡又缓缓亮起。
天光逐渐照出屋内轮廓,已至日出时分。
薛璟耳力好,听见院外的一片嘈杂。
他轻轻地将手从柳常安的身下抽出,动作极尽小心,生怕吵醒他。
被柳常安枕了一夜,整条手臂酸麻不已。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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