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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璟听了,只撇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一家人用过晚膳后, 薛璟将他娘亲包好的那些食盒都带回了院子,要交给柳常安。
才刚进院子,薛璟就见这三甲才子正在屋中挑灯夜读。
他将东西交给南星,推门进屋,这才发现,柳常安竟是捏着小毫,正抄录经文。
“你抄这个做甚?为了拿个状元,临时抱佛脚?”
薛璟抱肘立在案边,好笑地问道。
柳常安又抄了几笔,至此页末,才停下看向他:“我若真拿个状元,你那许三少怕不是得恨上我了?”
薛璟不知怎的,似乎听出他语气中一丝吃味,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什么叫我那许三少?他没本事拿状元,恨你做什么?你只管杀得他铩羽而归,不用给他留面子,省得他以后在我面前嘚瑟!”
柳常安“噗嗤”笑出声,随即又叹口气:“你差一点便能上榜了,怪可惜的。”
“哪可惜了?”
若非为了他娘,薛璟本就无意科考:“我可不想真当个文臣,日日比谁嘴皮子利索。”
柳常安点点头:“那倒也是,你如今这样也挺好。”
只要边关无战事,这人就能平安待在京中,潇洒恣意,又无性命之忧。
薛璟思量一会儿,还是问道:“柳家的事你可听闻?”
“嗯。”
柳常安面上神情无甚变化,冷淡道:“父亲他无暇管教柳含章,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应得。”
薛璟本担心他听说此事,心中又要受,见他这幅淡漠模样,反倒放下心来,又捏他脸颊:“那是,哪像你那么乖巧。”
柳常安敛眸,抿唇笑笑,只是心中有些涩意。
薛昭行夸的另有其人,他有这自知之明。
薛璟忍不住又道:“如今榜文一出,来递拜帖寻求结交的人怕是要更多了。”
这言语中的醋意让柳常安闻言抬头,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着他:“你不是让我同那些人多往来,以便入朝后能有帮扶吗?”
随即,他又垂眸看向那支被他放在一旁的小毫笔,道:“如今这世道,不就是如此。若不愿攀附,便难得前途。想独善其身,必遭欺凌构陷。”
薛璟听得皱眉,总觉得这话多有不妥,可又想不出反驳之词。
许是与权贵们往来多了,原本那白纸一般的人,在这染缸中滚过一遭,必然要染上一些杂色。
可即便明白这个道理,他心中也还是难受,就好像这人不知何时起,被罩上一层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纱,将原本那遗世独立的清俊皎月牢牢裹在里头,再不示人。
这纱让他咬不开撕不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虽近在咫尺,却又似乎遥隔银汉。
胸口那股气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自嘲笑笑。
又想要他扛起衍国大梁,又想要他同曾经一样纯良,薛璟自己都觉得是过于苛求无厌了。
他只能道:“也不是每个递拜帖的都要结交,那些无所作为、心思不正的,踢出去就是。”
柳常安点头:“我明白的。”
这话便卡在这了。
那摸不着的距离感让薛璟心中更加酸涩,很快告了辞,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怅然目光中,转身往自己院子去。
这该死的混乱朝堂,他得快些将那背后之人揪出来,到朝纲匡复,届时他再问问柳云霁是否愿意同他一道远离朝堂,再不受制于那些繁文缛节和明暗争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