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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启升满脸忧愁,喝了口茶后, 长叹一声:“唉……我这么晚过来,是因为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昭行便是其一。他为人刚正, 竟落得如此名声以致下狱。老夫不愿相信, 寻了御史台同年, 又与山长商议, 可找了不少门路, 却还是连大理寺的门都进不得。若说其中没有蹊跷,绝不可能!”
……
柳常安倒是没想到严夫子竟会为了这个“小霸王”如此操劳,一时有些过意不去, 抬手替他将茶盏斟满,无言地坐在一旁。
严启升自顾自地继续道:“我知你同他关系好,此前不敢来同你说, 怕你伤心。可近日来……我担心你会步他后尘啊!”
“伤心”的柳常安面露惊讶,问道:“夫子此话何解?”
严启升无奈地拍了一把扶手,叹道:“此前,为对抗宁王,太子一脉勠力同心。可如今宁王倒台,这朝堂我反倒看不明白了。太子本是个懦弱之人,此前还会多仰仗老臣谏言,甚至躲在背后,由党魁出头。如今,压在他身上的山没了,便开始不一样了。”
“抄家一事,办得就极不甚妥帖。有些罪臣罪不及家人,却被尽数罚没私产。又如削军一事,纵观古今,自然是不可为之事,可太子却不听老臣谏言,反而支持那些只会纸上谈兵力劝削军的新秀。”
“如今,因看不过你在陛下面前得宠,竟开始谋划针对你的计策!唉,如此一个欺软怕硬、亲佞远贤之人,实在难成大业……”
柳常安见他满脸失望,安慰道:“夫子,龙椅不是那么好坐的。若没几分真本事,就算坐上去了,也还是会被拉下来,这便是天命。夫子何需操心天命之事?既已认定太子非明主,不如就此寄情书画山水,静待明主现身?”
严启升失笑道:“拙荆亦是如此对我说的。”
柳常安笑笑:“师母向来通透,夫子可得多听听她的建议。”
严启升点头:“的确,也是她让我来看看你,要我无论如何知会你一声,要小心太子党徒中的宵小!如今这朝局就是一滩浑水,我担心有人在岸上,就等着浑水摸鱼!”
准备摸鱼的柳常安赶忙应下,又宽慰他几句:“昭行人品端方,此案大理寺必然会还他一个公道,还请夫子宽心才是。”
严启升点点头,告辞离开。
柳常安送他出了院门,回来后看着正抱着双臂靠在门边的薛璟笑道:“瞧严夫子对你多关爱,回头可得去严府好好道谢一番。”
薛璟跟着他灭了堂中灯火,进屋去了:“也不想想,是谁设了这些套,让他忧心的。”
柳常安不计较他的阴阳怪气:“非常之事,只能非常应对。不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计谋而已,回头我陪你一同去请罪。”
薛璟看着他清瘦挺直的背影,上前一把将他捞进怀中横抱而起,坐在床沿后,又将他放在自己腿上,掐着他下巴问道:“你老实答我,前一世,为何绞杀严夫子?”
他敬重的文人不多,严启升便是其中一个。
严家夫妇对柳常安向来关爱有加,方才严夫子言辞中的关切他也听在耳中。他也未曾听闻前世的严启升对柳常安有过口诛笔伐,因此,他绝不相信,向来尊师的柳常安会加害于严启升。
但这死手确是柳常安所下,所以,他一定要弄明白这事。
他这话一问完,柳常安面上就现出悲戚,垂眸抿唇、眼神躲闪,明显有些逃避。
薛璟揽了揽他,将他拢在怀中,在他额前啄了一下:“你别怕。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