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5(31/33)
一想到这些,程芙的心就像鼓风的帆扬了起来,明眸莹亮。
阿娘说得果然没错,对付男人就要嘴甜心硬,满嘴利他的话儿,谋对自己有利的事,而不是犟种般,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对着莽。
至少当前,在没有触及核心问题的情况下,崔令瞻待她尚算宽容。
却也滋生了一个更大的危机,此前她从未预料过的状况——崔令瞻继诱哄她做外室不成后,又起了纳妾的狠毒心思。
妾,一旦烙上这个印记,就会像阿娘那样含着泪伺候徐知县,再陪着笑服侍徐夫人,被夫妻俩变着法儿欺辱,府中但凡有点喜事便被禁止露头。高兴了赏口汤,不高兴一边一个嘴巴子,人生一眼望到头。
程芙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前路已然是悬崖峭壁,唯能铤而走险了。
她怔怔拐进通往生药馆的长廊,迎面撞上了凌云。他可真是崔令瞻的亲信,连三进院都能出入自如。
凌云信步走向她,抱拳长揖一礼,“程姑娘。”
程芙和玉露对视一眼,又转回来看他,“凌大人。”
凌云:“凌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念在你说的话我都照做了的份上不与我计较。”
他眉眼含光,程芙不吃这套,转了转眼珠笑道:“今儿什么大日子,倒叫大人这般殷勤。”
瞧不起她是瘦马所生,自己不也是个嫖-客,没少轻薄风尘女子吧,真以为自己多干净。
程芙在心里暗嘲。
凌云虽不知她此刻正在腹诽什么,却能料定她不高兴,就慢慢地说:“姑娘且骂我几句,给我几记白眼,都不打紧,只我明早就要出发,有些要事不得不当面与姑娘讲。”
这是个能屈能伸之人,目的明确,意图直接,他道出明早动身,可见真的紧迫了。
不等程芙开口,一阵冷风斜刺里呼啸而来,凌云伸手替她挡住袭面的锋利枯叶,她嗅到了他佩戴的羊皮手衣气味,混杂着金属的淡淡冷冽。
程芙后退一步,道声多谢,问:“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凌云收回手,朝旁边让了让,做出“请”的姿势,“可否借一步说话,不会耽误太久。”
玉露扭头看向程芙,默了默,往后退数步。
程芙随凌云走下阶梯,抬头对视的一霎,莫名觉得这人有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她忙调开视线。
凌云:“六年前,你母亲救了一对主仆,凌某想知道那小姑娘的下落。”
“你问这个作甚?”
“无需姑娘操心。”
“我阿娘救过的姑娘何其多,不知你指的哪位?”
“她乳名阿窈,京师口音,眉心一点粉色胎记,当时年仅九岁,身边跟着一名方脸仆妇。”说罢,他简单解释了一句,“我原只是好奇你撒起谎会有多离谱,没想到打听出一桩六年前旧事,且与我有关。”
凌云的话打开了程芙尘封的记忆,六年于年轻人而言并不模糊,她清晰地记得十一岁时发生的事,包括真的见过一名眉心有胎记的美貌小妹妹。
她觉得那么好看的妹妹不该被坏人拎着胳膊拖走,就央求阿娘救人,殊不知阿娘亦是微贱之人,拖家带口出风头,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然阿娘身如浮萍,最见不得女孩儿遭罪,更架不住女儿央求,当即挺身而出,仗着在桑树街的好人缘,骂退了恶少。
方脸仆妇不顾嘴角淌血,哭着搂紧了惊吓失魂的小女孩,而后爬过来磕头道谢,谢阿娘以及所有仗义执言的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