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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胡说。”她霞飞双颊,暗暗着恼,但不值得与他计较,遂温和道,“敢问大人太医署如何走?”
“跟我来。”
他面无表情转过身。
程芙本本分分跟在他身后。
“容我说一句冒犯的话。”凌云说,“世道如此,以你的相貌便不要抛头露面,也能少些麻烦。”
遇到了知法守法的正常人,最多被人多瞧两眼撩拨两句;遇到了横行京师的门阀权贵,晚上就能一顶小轿把她抬走了。
“您说得容易。”程芙笑了笑,“既知世道如此,又怎能不知立世生存有多难,我不靠自己捧住朝廷的铁饭碗,难道窝在家里喝西北风?”
她长得娇滴滴的,却生了带刺的魂儿,一张口就堵噎人。
凌云不怒反笑,心情莫名好了些,柔声道:“你是女孩子,为何不嫁人?”
一定有许多人愿意娇养着她宠着她的。
“这便不劳大人操心。”程芙说,“姨母一直在为我张罗,说不定哪天缘分就到了。”
凌云一窒,感觉有块石头堵在了喉头,转过脸不再搭理她。
程芙好奇地环顾着周遭,皇城好大,好多公署。
他快走了几步,她一怔,忙迈着两倍的步子追上他;他故意脚步一顿,她果然撞到了他身上。
程芙美眸微瞠,支支吾吾道了句歉。
“怎么回事儿啊你?”凌云阴阳怪气道,“我不过是提了句不中听的建议,有必要故意撞我一下,还踩了一脚?”
“我没有故意。”她粉靥薄红。
伶牙俐齿的程芙其实是个厚道姑娘,别人欺负她,欺负狠了她才会还手顶嘴,一旦理亏,立刻就变得极柔软,极温吞。
“实在对不住您。”程芙汗颜,“麻烦大人跟我说说怎么走,我自己过去吧,免得不小心再冲撞了您。”
凌云:“……”
他变得顾左右而言他,“你又怎么回事?四十来日不见也不知问候声……”
可她和他也不是很熟啊,论从前吧,确实有“过命的交情”,可仔细一想又什么都不是。程芙为难道:“我不知道该说啥。”
凌云的声线变得低落:“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去见你,我们就生分了吗?”
不是,她和他就没特别熟过呀。程芙黛眉轻蹙,指尖挠了挠脸颊,又攥着自己的双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大人跟我不是一类人,您身份多高,且男女有别,不生分一些不太好吧?”
凌云唇瓣微微翕动,视线定定笼罩她,看微风吹乱她鬓边的碎发,看它们摇曳覆了她粉嫩的脸颊,他伸手探去,想为她拨开。
程芙下意识别开脸,而后整个人猛然一晃,仿佛被人点中了最致命的穴道,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又像是一条被冰层瞬间凝固的小鱼,动也不动。
八月初七,天朗气清,万里无云,秋风习习,黄历上说大吉,宜出行。
而程芙,便是在这大吉之日里抬眸跌进了“亡夫”春雪冷凝的眼眸里。
崔令瞻自东南方向阔步而来,宝蓝底的团龙纹云锦圆领袍,朱红色玉鞓带,摆导随行不下二十余人,可她只看得见他,也只能瞪着他,宛如发现了天敌的小兽,毛绒绒地炸开,伏地目眦欲裂。
凌云当时就发现了程芙的异常,手指顿在她脸颊,循着她的目光而望,也怔住了。
崔令瞻目不转睛睨着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