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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藏了几分别扭的不情愿的簪子,其中的真情早就不够纯澈,更何况跟随师尊这一路,她见识过师尊的矜贵,知道师尊的饰品价值非凡,不是这支簪子能比得上的——
她没有信心楚剑衣会喜欢这支不起眼的簪子。
“……”
掌心一轻,那只花簪被楚剑衣拾起来,很是轻柔地珍视地摩挲,带着几分未曾想到的惊诧。
楚剑衣一时说不出话来,杜越桥还垂着眼眸,没有勇气看她,海霁和关之桃都望着两人。
过了一会儿,簪子重新握回杜越桥手中。
她心跳一滞,胸中一空。
那人替她把手握紧了,“既然是你亲手做的,那便替为师簪上吧。”
杜越桥就很小心仔细地,给她簪上。
紫君子花簪清丽,配着流苏,簪在女人的挽月发髻上,花粒轻晃,色泽并不单调,给她一贯素白的雪袍增添了几分灵动,显得人也不那么清癯冷冽。
像月上仙入了凡尘,沾了点人间烟火气。
杜越桥不禁呼吸一凝,不敢再细看,匆忙站回了座。
楚剑衣谢绝了关之桃递来的镜子,看向杜越桥,轻笑道:“不必用镜子照了,既然是我徒儿费了千般辛苦制作的,定然是世间第一流的好看。”
杜越桥没有说话,她沉默着,感觉喉头有些发涩,心里很多话都堵在那里,但是碍于海霁和关之桃在场,她没能对向楚剑衣诉说——
或许一开口,比言语先淌出来的是泪水。即使清楚地知道师尊会怜惜,会轻柔地为她拂去泪水,但在众目之下她也不愿意像孩子般哭鼻子。
今天她已经十九,纵然还幸运地能守在两位长辈膝下,她也不像从前那般还是个孩子了。
楚剑衣继续说:“簪子上这朵紫君子,大多生在悬崖陡壁,且萦绕有灵气灼人,为了给为师做只簪子,冒着生命危险去摘花……”
不值得。
杜越桥心中下意识补足了她没说出来的话:因为生来的高傲,因为对徒儿的爱护,楚剑衣决计不会容许她的徒儿冒着风险攀崖登石,只为讨她的好。
若不是碍着海霁她们还在这里,没准楚剑衣还会训她一顿。
但楚剑衣存了心要训斥她,哪里会顾及海霁的面子。
楚剑衣只是心中默叹了口气,歉疚道:“是为师来晚了,让你苦等三年,桥桥儿。”
桥桥儿。多么亲昵而私密的称呼,只有在她们两人相处时听得到的昵称,此时竟当着宗主和关之桃的面,从师尊嘴里脱口而出。
杜越桥敛着的目光一顿,微微睁大了眼睛,脸颊红透了半边。
宗主她们听到了师尊这样唤她,会多想吗。
杜越桥相当慌乱。
但海霁并未从这昵称里发现些什么,只当是两人师徒情深。
她那堪比石头纹路般经久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生动的表情,常年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松懈下来,海霁最后将那支江南的梅花递给楚剑衣。
这是一束腊梅,小巧而可爱的花骨朵含苞未放,朵瓣聚合着像浅黄的毛笔尖儿,幽香轻淡,逸散而出,仿佛渡来了场江南的冬夜湿雨。
“疆北冬无梅,我为你折来了枝江南的梅花,日后你出了疆北,游历四方,记得多来江南看看。”
这个刻板无趣的女人,端庄静肃的一宗之主,像个操心的老娘一样,给师徒俩啰啰嗦嗦讲了很多冷硬的体贴话,问她们在疆北吃得惯么,平时只有师徒两人待在院子里,是不是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