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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之桃鼻头一阵阵发酸,眼眶中咬着泪珠,沙哑道:“我把您照顾成这副样子,等杜越桥回来了,该怎么给她交代啊……”
楚剑衣轻轻摇着头,想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但手心手背都是血迹,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扶我回去吧,好孩子。”
回到屋里后,关之桃打来一盆清水,为她擦拭干净手腕的伤口,拧干毛巾后,撸起她的裤腿正准备给她擦脚。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你先回去拿毛巾敷敷脸。”楚剑衣缩回了脚。
关之桃看出了她的不自然,把毛巾放到她手边,关切道:“楚长老要是忙活不过来,就喊我一声。”
楚剑衣嗯了声,目送她离开后,默默坐了一会儿,从袖间掏出聂月塞进来的纸条。
这是一张卷纸,阅后即自。焚。
楚剑衣捏住卷纸的一头,缓缓将它展开:
【楚淳恶疾已痊愈,修为大涨】
是凌飞山的信。这倒让楚剑衣怔了一瞬。
逍遥剑派什么时候笼络了聂月?况且自己沦为一介废人,有什么值得她们冒着风险,在浩然宗眼皮子底下联系?
信还没有完,她翻过去,看到另一面的小字:
【东海西海结界将破,南海安全,她很担心你】
楚剑衣摊开手,纸条在掌心里无火自燃,很快就化为一撮灰烬,随风飘散。
一个她字,将楚剑衣心中的郁结打开了。
哪怕隔着几千里的路程,也足以慰藉风尘。
是凌老太君,是大娘子的阿娘,是她的外祖母啊。
她以为自己是孤儿了,但世上还有长辈记挂着她。
楚剑衣揉了揉眉心,扶着额头向后靠去,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外祖啊……”她低低地呢喃,“剑衣怎么对得起您。”
半年以来,她丹田被剖、修为散失,日夜处于浩然宗的监视下,时常遭人欺辱,爱人为她涉足险境不明生死……
这些打击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是足以摧毁道心的重创,但楚剑衣咬着牙,不论人前人后,都未曾掉过半滴眼泪。
可仅仅一句她担心你,楚剑衣的心防就彻底抵抗不住,泪水像无声的泉流一样,划过脸庞。
她把手臂咬在嘴里,任凭泪水奔涌出眼眶,静默无声地宣泄了一场。
缓过来之后,楚剑衣冷静地拭去眼泪,指尖轻敲着椅背,仔细琢磨起纸条上的密语:
【楚淳恶疾已痊愈,修为大涨】
早在杜越桥把楚家炉鼎的秘密告诉她时,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楚家的炉鼎代代单传,这一代轮到她楚剑衣身怀炉鼎,那只能证明楚淳也是炉鼎体质。
但奇怪的是,自她懂事开始,记忆中的楚淳一直是凡人资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修炼天赋。
——不,不对。
楚淳年少时也曾身负天才之名,所以凌老太君才会舍得将爱女许配给他。
只是后来,他在一夜之间患上怪病,不仅没了修为,从天才陨落为凡人,还要忍受病症带来的疼痛,可谓是凄惨至极。
真的很令人琢磨不透。
所以那天杜越桥睡着后,她一直在思考这件怪事,迟迟没能闭上眼睛安睡。
直到她想起了,大娘子告诉她的那个场景:
年幼的小剑衣和楚观棋对坐在阵法两端,中间是双眼紧闭的楚淳,两道金光从祖孙俩身上发出,金光柱之中隐隐跳动着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