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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沈冰澌抬起头,发现容谢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他,像是很惊讶,又像是很悲伤。
“你不希望我卖光电白兰……”容谢喃喃。
“你真的卖了光电白兰?”沈冰澌问。
两人几乎同时张口,同一时间说出了类似的话,话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情绪,话语和情绪绞缠混杂在一起,难以分得清彼此,然而其中的含义,却像乱麻中射出的箭,一下子就射中了目标。
他们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知道了,自己的意思被对方所接收,在心念交换的这一刻,有些事情回不去了,就像射出去的箭不会再回头。
沈冰澌向后退了一步,像第一天认识容谢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化作一道金光向空中射去,巨大的光弧划破天际,走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花园重新恢复安静,四角亭边防风灯兀自照亮一片空地,假山暗影里传来似有若无的呜咽声,好像受伤的小兽在强忍伤痛,如果不这么做,它就会被残酷的命运击倒,再也爬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容谢从暗影中走出来,衣服上的褶皱和脸上的灰迹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并没有注意那些,他失魂落魄地往前走着,走过四角亭,穿过长廊,一直走到西客房。
他准确找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拴上门栓,径直走到床边,倒了下去。
过不多时,门上传来敲门声。
礼貌地敲了几下,听到里面没有回音,便不再敲了。
陆应麟的影子从窗纸前走过,消失在他的客房那边。
翌日一早,容谢洗漱梳洗停当,换了一件干净的月白长衫,腰间系一条冰蓝腰带,发间亦系着同色发带,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眉眼间稍微肿了些,还有肩膀隐隐作痛。
他用水灵敷了一会,再看,不那么明显了,便起身往外走。
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功夫去想东想西,还得打点起十分精神去应付沈家那些人,不要阵前出幺蛾子。
容谢一推开门,就看见外面站了一地人,把他吓了一跳。
仔细一看,竟是沈二伯带着沈大管家,还有一群小厮,正捧着户帖文书以及迁户需要的各种帖表,一声不吭地等在门前。
见容谢出来了,沈二伯清了清嗓子,带着沈大管家走上来。
“容哥儿啊,这些就是办理迁户需要的所有纸质文书了,等会儿沈管家带着这些小厮陪你一起去,你不用操心,只管他叫他和衙门老爷接洽。”
沈大管家也跟着哼哼哈哈地了一阵,看他的脸色,竟比容谢还要糟糕几分。
“多谢二伯。”容谢向沈二伯行了个礼,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地配合起来了,但有老太爷的亲口命令,想来他们也不会办的太离谱。早点去早点了事。
“还有啊,容哥儿,不知道你是怎么跟冰澌说的,他好像误以为是我们逼你迁出去,昨天晚上大闹了一场,你可得跟他解释清楚。”沈二伯又颤巍巍地补充道,不住看容谢脸色。
“……”听到沈冰澌的名字,容谢心头又是一缩,“我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了,二伯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沈二伯拍胸口,沈大管家也敢喘气了。
说话间,隔壁客房的门开了,装束一新的陆应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地的人,他倒没有很意外,不疾不徐地走上来,跟容谢打了个招呼。
“陆公子。”容谢微微欠身。
“容师弟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