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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澌?”容谢回过头,发现沈冰澌还站在路中间,怔怔地望着夕阳落下的方向。
“怎么了?”容谢从未见过沈冰澌有这样魂不守舍的时候。
“三十年前,这条路没有这么宽,两边也没有种行道树,”沈冰澌望着夕阳,恍惚说道,“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当时,马车就停在路中间,她站在这里,叫我快上车。”
容谢来到沈冰澌身边,轻声问:“沈大小姐么?”
“是,她来接我。”沈冰澌眼神空茫地看向容谢,又看向自己的手,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六岁的小孩,两手沾满生父的鲜血,他再一次抬起头,眼神变了。
沈应眉笑着迎上来,看到他满手的血,俯下|身来,捉住他的手臂,一边埋怨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弄得一身血,一边拿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拭。
就像一个平凡的母亲,在责备她到处乱跑、弄了一身泥的小孩。
沈冰澌抬头望着她,惶恐地说不出话。
她问:“崔玉倾死了么?”
沈冰澌摇摇头。
沈应眉的笑容减了些,又问:“伤得厉害么?”
沈冰澌努力挤出回答:“厉害……”
沈应眉揽住沈冰澌的肩膀,亲热地搓了搓,又捧住他的脸:“真乖。你还不熟练,失手也是有的,将来你拜入三大宗门,学的一身功夫,便不会再失手了。”
“可、可是……”沈冰澌哑着嗓子,“他、他没有……”
“什么?”沈应眉贴近沈冰澌的脸,“他没有什么?”
“他没有娶亲……”沈冰澌眼眶发酸,巨大的愧疚撕扯着他的心,“他没有……”
“不许哭!”沈应眉厉声道。
沈冰澌吓得一哆嗦,眼泪缩了回去。
“好好说话,说清楚。”沈应眉盯着他。
沈冰澌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嗓子肿了,必须非常用力,才能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崔玉倾,没有,成亲……那个小姐,是他的亲戚,成亲是,谣言。”
周遭空气安静,背光中,看不清沈应眉的表情。
沈冰澌忽然懊恼,他不应该告诉母亲的。
只要他不告诉母亲,误会的事便只有他知道,罪恶感只有他一人承担。
母亲本来就很多烦恼了,不该再用这个来烦她的,云山宗距离河阳县那么远,消息传递有个差池也很正常,他这样说出来,难道是想把刺杀错了人的责任怪罪在母亲身上吗?
沈冰澌兀自懊恼,头顶却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沈冰澌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在那个节骨眼上,母亲怎么可能笑。
他抬起头,夕阳余晖开始变淡了,金色的光芒像一层绚丽的轻纱,披挂在沈应眉的头发上、肩膀上,她的容色本就艳丽照人,经此一映衬,简直像壁画上飞天的菩萨。
沈应眉确实在笑,还笑得很开心。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笑。
沈冰澌一开始茫然,之后无措,再之后,他开始愤怒。
“你……你知道?”沈冰澌愤怒地质问,“你知道是谣言?对不对?”
沈应眉不答,只是笑着推沈冰澌上车,笑着安排他坐下,又笑着叫车夫启程。
马车辘辘行驶,夕阳的光芒随着车帘的晃动,是不是落在两人脚上,沈应眉的笑终于止住了,嘴角仍然噙着一丝笑意,目光盈盈地望着车帘,不知在想什么。
“回答我!”被无视的沈冰澌大喊,双手握住沈应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