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薄情女帝vs逆臣贼子(13)(2/3)
沈文远借势回了长安,自请替先帝守陵寝一年,又博得了纯孝之名。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念及往事,沈握瑜眸色又暗了几分,她向来看得清权力斗争,沈文远父子打的是什么算盘,当然一清二楚。
“念之在漳州,倒做出了不少政绩,可惜未能持之以恒。”
沈文远若是一辈子待在漳州,她或许也不会被传送到此地。
他不疾不徐地道:“陛下,臣自知不是忠良之臣,贪图长安的繁华,漳州三年,倒叫臣绝了叶公好龙之心。寻常百姓造些小玩意儿,倒不为玩赏,不过是生计罢了,一年到头,巴望着好天时,也不过只是图个果腹。”
沈握瑜听他这番话,自是听出了言外之意。
沈瑜长于宫中,虽听先帝与太傅讲过民间疾苦,可学的是治国谋略,事关整个大苍,一兵一卒,一人一户,哪又能细细计量,面面俱到。
“念之想说朕不念黎明百姓之苦,只是贪图不存在的世外桃源?”她语调降了几分,让沈文远感觉到一股无形中的威压。
若是在往常,沈文远此刻该跪下谢罪了,可他现在似乎少了一些本该有的“谨言慎行”,他的心还在被“拟态无神”纠缠着。
沈文远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臣不敢,陛下有为天下黎民开创盛世桃源之志。”
沈握瑜不怒反笑,“你的意思是,朕纵有这般志向,也如尾生抱柱般痴望?”
他不再辩驳,只是重复着那句“臣不敢”。
“罢了,良辰美景在前,朕怎能让念之因言获罪?”
到了太液池时,他才发现女帝早命人备下了宝船。沈文远心中不禁纳罕,沉船之事余波未平,她不会心有余悸吗?
隔了这十年时光,他越来越不懂女帝了。她已出落成让他心生畏惧的人了,这般陌生……
已是秋末冬初,太液池边的杨柳仍是青色的,泛着点衰颓的黄,在夜风中招展。
沈文远扫了一眼岸边的杨柳,心中有几分感慨,对沈握瑜说:“陛下,人言松柏有本心,四时常青,其实垂柳亦有本心。”
宝船在月光的掩映下缓缓行驶,沈握瑜听了他的话,也看起来垂柳,她淡淡地说道:“垂柳有本心又如何?青黄交杂,不够纯粹,哪里比得上松柏?”
沈文远眸色暗淡了几分,他说:“陛下,这世间哪有什么纯粹的事情,有一二分真心已是难能可贵了。”
他仰头将玉盏中的美酒一饮而尽,一杯复一杯,带着点醉意将这些话说给她听。
“一二分真心?多的是真心喂了狗。”她不知想起什么,轻蔑一笑,随即又命人去将让侍立在船头的姜昀带过来。
姜大统领今天得了令,去存放朱批奏折的南夹道库房取东西,不是拿奏折,而且取尘封在紫檀盒中未经面世的圣旨。
半年前,这道圣旨本该宣诏,可女帝遇刺沉船,醒来后不久,就让姜昀将圣旨扔到库房去。
沈握瑜那日与昌平王聊了几句之后,似有所悟,又令人将这道圣旨找了出来。
姜昀不敢偷看圣旨,但他料想这旨意定是极为特殊,寻常圣旨交由林院编修撰写,这道旨意却是沈瑜亲御书亲笔。
他不解女帝的举动,已放弃了揣度的心思。姜昀捧着盒子来到女帝跟前,恭敬地行了礼,然后在沈握瑜的示意下,将紫檀盒打开,交给了沈文远。
夜风带着些许肃杀寒意,吹到脸上,如绵绵密密的针扎,沈文远借着宫灯的映照,很快明白了盒子中的东西是道往日的圣旨。
他没有轻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