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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时棋暗暗吞了吞口水,内心并不明白,照九到底安的什么心。
“如果我真的有呢?”照九再次强调,他这次逐步靠近,蓝牙耳机和追踪器的距离越来越近,钟时棋忽然感觉脖颈处的追踪器在发烫。
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发烫?
钟时棋警惕地抬起眼睛,满脸的戒备与堤防。
“我之前说过,你之所以认下这个恩人人情,无非是想让我帮助你离开。”
钟时棋停顿三秒,深呼吸一口气,秉持着绝对的冷静,跟照九对视。
“所以无论你有没有记忆,还是撒谎骗我,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的报恩只是为了驱散我内心的愧疚,至于这个恩人究竟是谁,我——”
钟时棋勾唇轻笑,“并不在意。”
当然也是为了能好好利用监护人这个靠山,活着逃出这个地方。
“需要寄托在人身上的情感,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照九慢慢摩挲着脖子里的黑绳项链,“尤其是你没来由的愧疚,对于一个全然忘记的恩人还能怀有愧疚,你可真是个善良至极的人啊。”
话里话外的阴阳和嘲讽不难听出。
“希望你不会是我寻找已久的恩人,否则……”
钟时棋上下扫了照九一遍,“这样的形象可配不上。”
照九:“……”
嘎吱——
“什么声音?”钟时棋跨过碎裂的玛瑙沙漏,走到院子里,他仰头望向镜天,眉头微微皱成一团,嘴巴绷紧抿成直线,表情既严肃又凝重,“镜天的边缘裂开了”
镜天的一角呈现出密密匝匝的裂痕,犹如绵细的雨丝,而在裂缝之后,取代黑沙流出的是跟沙漏里一模一样的血色沙粒,不消一会儿,便在地面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红沙。
这些红沙不受风力,形成红雾般的雨滴,坠落在整个水墨镜天。
而乔宅外隐隐约约传来富有节奏感的敲锣声。
钟时棋不明所以,捧起一把红沙,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你的缺点是过于自信。”
照九站在台阶上开口,伸出的屋檐遮住红沙雨,他盯着露出茫然无措的青年,内心产生微微的波动。
他按住心口,无声地往下压了几下。
“习惯把自己摆在胜利方的赢家,一时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钟时棋扭头看着重新捡回高高在上的监护人态度的照九,嘴里发出冷笑:“只要不死在这个副本里,经历再多的失败都算赢。”
他径自返回房间,脱臼的左臂在宽阔的袖管中摇晃,钟时棋十分的瘦,本就不是大骨架,细胳膊细腿的,手掌一掐就能完全包裹住。
照九轻轻摇了摇脑袋,碎发飘浮,久久注视瘦弱的青年。
钟时棋身上还有烟熏火燎的气味,他十分疲惫地靠坐在木架一边,望着摔得粉碎的沙漏陷入沉思。
“镜天的崩裂是在沙漏摔碎后产生的,莫非”钟时棋低声分析,他略显吃力地站起,右手抓起一只沙漏,啪嚓砸在地上,转而走去门外,果不其然,镜天的边缘又扯开一道显眼的裂口。
“看样子我需要审问一下崔宁。”钟时棋进行这一场验证的过程里,完全视照九为空气。
崔宁早在开打时,便被拍晕。
钟时棋踢了踢他的脚踝,崔宁忽然一声抽气,瞪大眼睛,蹭地坐起来,一脸惊恐地喊道:“乔先生?乔先生?”
钟时棋默然回答,“他死了。”
崔宁满脸不可置信,“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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