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往南(3/4)
“他容不得我是真,祁应的算计也是真。”虞思平平道,“只是他看不透,又或者是,他不愿去想,有此刻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一呼百应的家主之位,他已经心满意足。”说到此处,她忍不住还是叹了一声,“虞氏将来如何,我不敢去想。”
子言不知能说什么,只好道:“姑娘不要去想那些事情。”顿了顿,她又忍不住问,“但姑娘刚才说去京城也是生死难料……若真的生死难料,为何不干脆带着我们去别处?干脆便去南边姬家好了,虞家已经不能依靠,姬家总能有几分庇佑吧?”
“到时候若我出意外,便叫青豫带着你们在京城各自投奔从前虞氏故旧。”虞思平静说道,“但我却不会去投奔任何人,只有靠自己,才有将来。”
子言似懂非懂,只道:“我都听姑娘的。”
傍晚时分,车队过了桑乾,就此停下驻扎。
与平城相比,桑乾似一座巨大的坞堡,原属于代王属地,但如今不知是否还算是祁应管辖之下。
虞思一行人数太多,自然无法在桑乾城中找什么驿馆客栈,便只在城外驻扎了,又叫人去城中知会了官员,表明身份去向,免得有误会摩擦。
到晚间时候,虞思正打算休息时候,青豫带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从城中来到了她的营帐中。
“这位是桑乾郡守窦甯,听说姑娘在城外,特地来见一见姑娘。”青豫如此说道。
虞思听闻便起身向这位郡守行礼。
郡守笑着回礼,然后请她坐下,然后才道:“前朝时候,我得虞公征辟,从一介书生成为了朝廷命官,自此才有了如今的郡守之位。虞公病逝时候我没来得及亲自吊唁,是我失礼在前。听闻你来到这里,我自然是要来见一见的。”
听着这缘由,虞思想起在马车上时候翻过的虞悫的手记中似乎的确有这么一个郡守,在父亲虞彻去世后送来了极为丰厚的奠仪,本人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亲到,想来便就是此人了。于是她便再次回礼,道:“我曾听兄长也提起过大人,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见面。”
“你兄长可还好?”郡守问道,“我之前还与他几番通信,却没有回信。原本想着如今到了桑乾倒是和平城临近,打算等郡中一切事情都了了,便登门拜访。”
虞思心中涌起许多酸涩,只低了头道:“兄长已病逝月余。”
“怎会如此?”郡守大吃一惊,“虞郎还那般年轻!”
虞思不欲说家中那些纷乱,只道:“自家父去世后家中许多乱事,也难一一说清。”
郡守一听这话便了然,他重重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来看向了虞思:“那你此番是去往何地?我看你带了许多护卫,可是要去什么苦难之处?虞家难道不给你容身之处了?”顿了顿,他端详虞思神色,又道,“若有难处,不如暂时留在桑乾,缓而图之。”
虞思思忖片刻,便把帝师一事简略说了,又道:“我此番进京,也有打算,只盼着天随人愿不叫我一切落空了。”
郡守听着这些只一径叹气:“从前不知虞衡此人心狠手辣至此,他今后必有报应。”顿了顿,他又道,“只是那帝师一事……恐怕难天随人愿,毕竟自古以来未曾听说有女子做帝师,如今皇帝年轻气盛,恐怕更难接受。此去京城凶多吉少,你不如暂且留在桑乾,我上书皇帝太后,或者有转圜余地。”
听着这话,虞思心中也有数,他虽然有心帮忙,但这事情也并非是他简单上书就能左右的。她便道:“此事不必劳烦了大人,我有太后亲笔写的诏令,又是一介女子,到时候被迁怒也不过是虞衡一干人等,我未必便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