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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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才能见上一面,是我来迟了……”林笙俯身一拜,再起,“林朝抛下你去了马来西亚,不管什么原因,都是他的错,这我不辩驳。我今天到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

林笙俯身,又是一拜,详细道来:“当年在订了新的狮头后,林朝就想送你归山,再下南洋。但是时势动荡,行船的消息一天一变化,未免夜长梦多,等到船票他便带着家人离开。离开前托了同族送你归山,他也一直以为你已得道升天,不想你遗留在此孤独百年……”

“以前闯南洋,是拿命搏的,父亲受祖父拼搏的精神影响,结婚迟,我识事时祖父已是耄耋之年。在我对他舞狮的照片产生兴趣时,他托人订了一个小狮头,狮头制作完成送到家的那天,他望着久久无言,终日昏庸的面貌变得精神。此后他一有空就教我腰马步伐,盯着我勤加锻炼,不然端不起猫狮狮头,对不住他猫狮赛魁首的称号。”

猫狮蒙尘,面目褪色,仿佛处在旧时间里,冷漠地望着归来的新人。

林笙抬头仰看猫狮,笑了笑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只是说得好听,那些难处只是站在林朝的角度,于你而言空口无凭?”

他拿起一把照片,一张张摆开来给猫狮看,一张张地讲当时的场景。

照片上,有一撑拐老人,站得身形佝偻,而孩童面圆有趣,得意地将猫狮狮头高高举起——那狮头小小的,头缀绒球,与供桌上的猫狮外形一模一样。

耳房里,只闻林笙不急不缓的嘶哑的声调。

而耳房外,竹摇风动,鸟掠虫语,经年一似。

不过一件人造的死物,等的却是人逝去的繁华。

缘由道完,闫禀玉看向卢行歧,他轻摇头。

韩伯察觉闫禀玉的动作,明白化煞没有成功,他喊了声:“林先生。”

林笙也明白了,又是叹气。他似乎接受地唤了一声:“阿成。”

阿成是猫狮的名字。

“还记得林朝迎你回来的那晚,兴奋得睡不着觉,抱着你畅想未来,给你取的名字吗?成功的成,你也确实带他挣得养家的能力。得尔庇佑,功成名就,却不送尔成仙,是林朝的错。你执念怨恨,我都能理解,倘若再有业力,请报复在我身上,反正我也没多少时日了。”

他深深地俯拜下去。

林卧狮听到这里,低眼擦下一滴不忍的泪。

林笙欲起身,林卧狮忙去搀扶,他推开林卧狮,让其抱狮头出去。

一行人跟着转移到楼外空地。

因为卢行歧没办法见光,闫禀玉跟他留在正厅里。

楼外,韩伯整理开枯竹叶,辟出一块干净地,林卧狮将猫狮放在上面。

摆上香烛,林卧狮点燃开路符,绕狮头一周,念送狮口诀:“吉时吉日,狮头升天,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闫禀玉虽然不懂,但大概知道,这是要送狮归山。她问身侧的卢行歧,“煞气未化,这样送狮会有什么影响吗?”

卢行歧不置一词,但视线始终定在猫狮身上。

念完口诀,林卧狮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火。

“再等等!”林笙突然喊道。

他来到猫狮前,抚摸掉狮头上的灰,说:“阿成,我们最后一起舞一出‘猫头狮拜门’吧,让你看看,我有没有丢了祖父的招牌。”

林笙弯腰去扛狮头。

林卧狮显得紧张,怕父亲的身体不堪重负。

林笙因生病,平时走路脚步无力漂浮,而举起狮头后,腰马下沉,立即熟练地行步,舞起猫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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