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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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在后,将厨房门掩上。放眼朝外,吊脚楼鳞次栉比,遍布在半山腰,由台阶步道联通;低地水田种稻,高坡上垄垄茶树,清晨湿润的空气中,仍旧浮动着隐隐约约的红雾。

侗寨一寨一鼓楼,一河一风雨桥,没错,这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是,她怎么会到了这里?

女人上了二层,在木围栏处探头,喊:“禀玉。”

“哦,来了。”闫禀玉上楼梯到二层,在女人身后进了客厅。

这客厅也只得个厅的称呼,空落落的,只有一套写字兼吃饭的八仙桌椅,现在那桌上,还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油茶。

女人放好酸鱼和糯米饭,让闫禀玉坐好,“来,坐这里。”

闫禀玉按照所指坐下了,伸手摸摸台面。这套八仙桌,她从七岁开始在这写作业,一直写到高中,现在的高度却恰好。

女人给她递了筷子,她接了,依旧低着眼,淡淡的情绪。

女人柔声问:“禀玉,你为什么不看我?”

闫禀玉抬头,“你想让我看你?”

她目光有种直白的疑惑,女人愣了愣,随后摇头,温柔地说:“是妈妈想看看你。”

闫禀玉说:“你是我的妈妈?”

女人“嗯”了声,给她夹酸鱼,还细心地剃出刺。

闫禀玉望着她贴心的动作,笑了笑说:“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菜了!”

女人乐声,细心地剃刺,“怪不得看你那么馋,吃不够是么?”

闫禀玉倏然看向她,带着只有冷静的目光,“你不知道吧,因为没得吃,才会喜欢。看得多了的,怎么会稀罕?”

女人动作一滞,收回了筷子,“禀玉,你在怨我吗?”

“我怨你什么?”闫禀玉反问。

女人不知是说不出,还是不愿说,只道:“快吃吧。”

闫禀玉推开食物,始终防备,“我不想吃。”

她起身向外,女人忙抓住她的手,恳求的声,“禀玉别走。”

闫禀玉没有回头。

女人继续说:“我是妈妈呀!”

闫禀玉冷淡地说:“她不会这么温柔,不然不会丢下我,不知道是走了,还是失踪。”

怀疑既定,幻象开裂,远方传来净心神诀的咒语声。

女人模糊的面庞红光一闪,咒语声淡去,她握紧闫禀玉的手,哀哀说:“你八岁那年,不是哭着跑上山,跟你父亲说你饿,说你害怕,说你羡慕别人,吵闹着要妈妈的吗?”

“现在妈妈来了,你为什么又不要?”

滚梦萝就是在这年走进闫禀玉的生活,有人陪伴,她才不再动摇这个念头。她缓缓转身,看向女人依旧模糊的面容,“你说你是妈妈,可我看不清你。”

“可以的,你看着我。”女人循循善诱,靠近过去,“你看妈妈的模样,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老头曾形容过,妈妈长相清秀,眼睛杏圆,笑时甜美,不笑时总有一种倔强感。她人瘦瘦的,劲却奇大,性格率性,有自己的坚持,从不轻言放弃。他们在一起时都四十多的年纪了,她仍旧是一副任意天地的豁达,从不受困于感情,年岁,任何,包括他们的孩子。

听到这话时,是在闫禀玉八岁哭着上山,去找他要妈妈。他第一次跟她提起妈妈,她对这些虚幻的词,没有任何实感,她只知道她被丢下,她没有妈妈,仍在哭。

老头叹气,抱她进怀里,他身上有冷肃的泥土气,她讨厌这种味道,那是坟茔的味道,埋葬着她最应该天真无邪的七年。

老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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