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2/3)
皇天不负有心人,封衍或许是在考验他的诚意,于是他将衣袍抱回家当宝一样放在床头供起来。
他开始学种花,学木活,练字习文……没错,他不大通文墨,在北境时野惯了,最是厌烦舞文弄墨,还不如打一架来的痛快。可他得学着写信,封衍不见他,总得了解了解他吧。
但在手艺活上他也许真没什么天分,养的花种子不发芽,于是他每次出门都到阿爹养花的后栏里偷摘几朵;做的木活也四不像,分不清头和身子,所以他就努力给这些心血起新名字。至于写字,他将自己的名字练几百遍,每次都选最好看最端正的,让封衍牢牢记住他叫什么就可以了。
三个多月,他一有时间就往山庄跑,连山间有几条小路,哪有兔子窝都摸得一清二楚,就是从来没进去过门。
日子漫长,都等到了京都飘雪,他啃着干粮坐在石头上闷闷不乐,看着紧闭的大门和外头早已熟悉百遍的侍卫唉声叹气。迷迷糊糊间,他又睡着了。
却在醒来时看到头顶素白繁复的流云纹,他悄悄转头看,几层帷幔外,封衍端坐落笔,行云流水,好看极了。
“看好了就回去。”
不知何时,封衍抬眸看来,目光中满是疏离和冷淡。
冰冷冷的话让苦等了三个多月的江扶舟无法接受,于是他眼一闭,脚一挺,装死躺尸在床上,一把裹着被褥转过头去,喃喃给自己打气,“进来了进来了进来了终于进来!”
封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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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温予衡用肘捅了捅发愣的徐方谨,再往前走就要撞墙了。
徐方谨回过神来,压住一阵的心悸,说了句没什么,但见到温予衡很快又想起别的事来,“上回你不是同我说你被分去礼部吗?”
温予衡挠了挠头,“可能刑部这边缺人,国子监忧虑这头退的人多了,多选几个进来,我就被挑上了。”
徐方谨也没太放在心上,快步跟着一列人穿过院门走远了。
这头的气氛可以说得上诡异,刑部侍郎鲜少有这种尴尬的时刻,无奈宋明川是自己的学生,在一众人等沉默无言以对的时候,他站住来打圆场。
“琼玉举止无状,请王爷恕罪。他面冷心热,总念着年少的情分,这几日又忙浙江的几件棘手的案子,头晕眼花,一时看岔了。”
“年少情分……”封衍面色不改,但眸中沉了几分冷色。
听得刑部侍郎是心惊肉跳,怀王和靖远侯有深仇大怨怕是做不得假,他听出了封衍平静话里森寒的冷意。
现在只想回去抽刚刚说年少情分的自己一耳刮子。宋明川才智卓越,能力出众,是部里难得的好苗子,若是因为得罪怀王而仕途坎坷,那真是倒了血霉。
“本王看宋大人还是太闲了。”
刑部侍郎火速接话,“是是是,下官这就看看还有什么事务让他多上些心。”
直到送走了封衍,刑部侍郎一屁股坐在了厅堂的圈椅上,用帕子擦着额头上不住冒出的热汗,“琼羽年轻气盛,性情刚直,还是不懂宦海险恶。上头一句话就能让你永无翻身之地,再这么口无遮拦,为师怕是也保不了他。”
身旁的弟子递上热茶,“大人,您消消气。”又好奇地问了起来,“这江扶舟同怀王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