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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他回京,一方面是被永王世子所威胁,一方面也是希望能找到当初江家谋反叛逆案的线索和真相。还要弄明白的一点是到底是谁救了他,当年他明明喝了毒酒再无生还的可能,却发现自己在京郊湖外的一介小舟上醒来。
往事迷雾重重,再遇知交也不得相认。
徐方谨抚平被寒风吹起的衣角,心中怅惋更甚,毕竟与封衍相识了十余载,虽说他死后他们应是两不相欠了,一切回到了原点,但还是会惋惜当年之事。
如今,他不再强求,相忘于江湖便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徐方谨忐忑的心绪一直持续到封竹西气鼓鼓地抱怨封衍为什么迟来,如今宴席都开了,还半天不见人影。
不过几刻钟后,封衍便姗姗来迟,一直在院中跟徐方谨玩闹的星眠一下就发现了自家父王,于是抛下了毽子,便飞身跑去,一把撞进了封衍的怀里,揽着他的脖颈问他——
“父王,你这几日我都没怎么见到你,你去哪里了?”
封衍熟练地将星眠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哄着他,“你只是白日没见父王,每夜你入睡后父王都会去看你。”
转头对徐方谨冷淡地道了句:“有劳了。”
徐方谨抿了抿唇,目送着封衍和星眠一并离去,见他行步还有些迟缓,便知晓他的眼疾未愈,心中漫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等到开了宴席,徐方谨被封竹西安排在了身旁的位置,看着举众皆欢,一扫这几日办案的沉闷,他也举起了酒杯呷了一口,当做陪衬。
“今日是我生辰,蒙各位不弃,前来庆贺,我不胜感激。”这半句他熟,便是他俩昨日在屋内捣鼓半天想出来的客气话。
但封竹西的下一句差点让他呛死。
“这第一杯酒我要敬靖远侯江扶舟,我自年少便得其庇佑,无他,便没有我封竹西。”说着便把酒杯里的酒撒在了地上,以示悼念。
一些人的眼光都偷偷地去看一旁的封衍,这京都里谁人不知他同江扶舟的仇怨。
可出乎他们所料,封衍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面色如常。好事者不由得又想,这传闻不假,怀王已经憎恶江扶舟到甚至无视的地步,毕竟活着的人才是胜者。
徐方谨木着脸,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是一副怎样的神情,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以至于开始思考自己会不会折寿这个问题。
今日最欢乐的便是封竹西,他像是水中的游鱼,闹腾得欢,到处敬酒,眼看着越喝越多,眼神都要迷糊了,徐方谨只好倒了杯茶给他,让他少喝点。
封竹西坐下,有些亲昵地靠在了徐方谨的身旁,十五六岁的少年不会掩藏自己的心思,他抿了抿唇,没拿徐方谨递来的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打了一个酒嗝,喃喃道:“慕怀,你说他知道我现在十六岁了吗?”
封竹西没说这个他是谁,但徐方谨知道他说的是江扶舟。
徐方谨轻声道:“他知道。”
封竹西将空了酒杯拿在手里把玩,神情有些落寞,说话也没了章法,“那他还记得我吗?人说转世轮回,他现在已经五岁了吧,我也祝他生辰快乐。”
“只是他能不能……能不能入我的梦里来,我有点想他了。”
“五岁了,我可以带他去跑马、游湖、逛庙会,把他当年带我去过的地方也带他去一遍。”
他自嘲一笑,“他再不让我梦见他,我都要快忘了他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