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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是看得起他,宦官权大势威,全依圣心圣意而存,不受律法辖制。依鬼面之语,他们不就是灶里的柴火,烧坏了再换一批就是,他们的命不值几个钱。
但徐方谨不信命,自己能死里逃生,已是有幸,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身在局中,刀光剑影,短兵相接,永王世子想不露痕迹地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容易?
鬼面似是倦了,眯着眼睛有些怠懒,指了指那布包里的手帕,“孟玉瑶绣的,说是给你。你小心行事,别耍花招,这些日子我也会在京都,有事找我便去汇盈当铺找掌柜的。”
来无影去如风,最后一个字被轻似尘埃,散落在空中。
徐方谨快速拿过那朴素的布包,拆开来,拿出里头薄薄一条手帕,素白色的纱绢瞧不出什么,质地柔顺,落在掌心如轻云,他微微皱眉,握在掌心深思。
忽而顺着一星的灯火,他的眸光倏而定住,落在了那一点的细纹上,慢慢拿起对着烛光,能在折影之中看到一枝桃花,栩栩如生,对影夭夭。
心蓦然重重跳了一下,当日匆匆一面,嫂子难道发现了什么吗?徐方谨是嫂子的表亲,论熟悉程度自然是远超他人。或许是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当年江府出事之时,他正被囚车压解入京,对江府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概不知,最后再听到江府,便是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他回京之后小心打探也是知之甚少。嫂子是当年之事的亲历者,又是想告诉他什么呢?
重重谜团纠葛缠绕,徐方谨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躺在床榻之上,他头痛难耐,忧思过虑不是益事,他还有事要做,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绪平和下来。这还是当年封衍教他的修心的法子,他性子燥,不耐学,没想到多年之后还是用上了。
他侧过身来,眼眸落了几分窗外的洒照进来的光,眼底澄亮一片,全无睡意。这几日同简知许在一块,总能想起往日的许多事情。
很多他以为他已经快要忘掉,却在夜深人静之时遽然想起。
比如因为那次刺杀,他得再一次进入山庄养伤。屋内血腥味很浓,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声纷杂,浓烈的药味弥散在整个屋里,很苦涩,静心凝神的檀香冉冉升起,让屋内都清淡了几分。
他被封衍抱在怀里,他怕痛也怕死,浑身打颤,死死抓着封衍的手,手腕上已经被他抓出了好几道血痕,可封衍像是不怕痛,只哄着他。
迷迷糊糊之际,他听到有人喊他太子殿下,他蓦然睁开了眼,沉重的眼皮勉力撑着,喉咙里的声音干哑涩苦,“什么太子殿下?四哥?”
吴太医匆匆被从家中架着一路登山,已是满头大汗,山羊须一缕一缕黏在一起,衣衫汗湿,一口气还没喘上来,就见到当朝太子同一个少年搂抱在一起,心下大骇,汤匙粉末撒了一地。
但他蒙受过太子大恩,是断然不会出卖殿下,不然也不会被人带来这里,只好装聋作瞎,专心治伤调药。
封衍叹了口气,眸中全是无奈,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还来镜台山干什么?”
江扶舟得不到答案不罢休,水光莹润的眼眸晶莹透彻,似是埋怨和委屈,多日的煎熬在见他的那一刻起仿佛都烟消云散。
他这一眼让封衍败下阵来,心软得一塌糊涂,“又要哭?这回你哭什么?”
江扶舟不服气,眼角晕湿,皙白小脸因疼痛而轻皱,轻皱失血的唇微动,一把抹掉眼泪,“谁哭了?谁哭谁是小狗。失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