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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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净的脸色寡淡了些,“科举为国举才,应是光明至公,这些阉庶肆意敛财,无所顾忌,各地派出的中官横行霸道,恣意妄为。荥州矿产案事关內监,地方名不聊生,死伤无数,始作俑者却躲回了内廷,言官上书弹劾,但陛下留中不发。

“这些宦官,再不整治,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

谢道南的话却点而不破,“宦官附于内廷,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或朝起时鸡犬升天,或日暮时身首异处。如雨后的春草,野火烧不尽。”

缓步而下,谢道南长袖垂落,“列位臣工,包括你我,来来去去,也如同春草,一茬接一茬。”

王士净向来只顾眼前事,他同颇有仙风道骨的谢道南不同,更务实恳切些,“谢兄此言差矣,在其位谋其职,若你我是耕田犁地的平头百姓也就罢了,但如今我们站于金銮殿上,天子垂询,一言一行关涉苍生。他们饭碗里的米,我们得争一争。”

诸位朝臣中,谢道南还是对王士净高看些,无它,唯他为人坦荡赤忱,耿介刚直,行事不计一己得失,诚心拱手:“静翁高见。”

王士净最不耐这些规矩,摆了摆手,“你别跟我来这套,我管不着他人,我就做我该做的,其他的,天知道。”

但谢道南却通过此次科举案看出些苗头来,“上回如此大的科举舞弊案已是十多年前了,那时领办此案的还是江怀瑾,一晃多这么多年过去,风波再起,不知这一次该是何去何从。”

提到了江怀瑾,王士净罕见地静默了片刻,“嘉树当年办的那起科举案,最后牵连出了上百名官员,人人奔走自危,京都风雨飘摇,两项权衡下,陛下轻放了些。但嘉树却惨遭迫害,险些性命不保,沉落了些年。”

谢道南知晓王士净同江怀瑾是莫逆之交,两人在西南结识,在刀光剑影中共患难,相交几十年,宦海沉浮,当年江府一案,王士净远在云贵,他在邸报里听闻江府覆灭,站都站不住,大病了一月,卧床不起。

“我看陛下这次或许动了心思,金知贤的得意门生不日便要回京了,他闭门告病这几日,许是在韬光养晦,避着祸事。”谢道南望向了远处的楼宇高殿。

王士净轻叹了一声,风吹过他倦容,“陛下若对中官起心思,也不会因为贪腐。”

再抬眼,长道迢远,宫门巍峨,长风万里,拂过飞檐廊角——

作者有话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唐·罗隐《自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