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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瞬之间,徐方谨将往日的事都思过了一遍,如果连幼平都牵扯到科举舞弊中来,他有何冤屈要申……
——三年前有个会试考生叫虞惊弦,风流才俊,才华横溢,参加了当年的科举,结果童试、乡试、会试都是头名。
——“陛下勃然大怒,斥责了那年科举会试的主考官和同考官,也将虞惊弦发配充军。”
——“刘妃有意谋正宫,和我定下巧计关。狸猫剥皮太子换,火烧冷宫我为先。”
——“凤歌笑孔丘,虞惊弦算是一个狂妄之人”
——“不过我同虞惊弦没有什么交集,我脾性古怪,独来独往,他这般众星拱月,不会识我。”
——“我与虞兄是同乡,听闻他遭此一难,心有不忍,我这里有些钱银,烦你转交给她。”
——“我替虞兄谢过慕怀。”
重重一锤砸落在心上,徐方谨俯下的身躯陡然跌地,眼眶涩苦不堪,滚落的热泪滴在了手背上,眼前的模糊间让他看不清孔图南的遗容。
“我们没能还你公道,要你这般……这般…”
再多的话哽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了,余音散落在风中里,滚落了一地的尘迹。
封竹西僵硬地抬起头来看徐方谨,瞳孔空洞无神,刺眼的鲜血在天光下倒映在他眼中。
飞檐高楼,宁遥清背手而立,遥遥的目光看向了巍峨的宫墙,脸色清隽冷淡,风起后他轻咳了两声,身后的成实忙递了个暖手炉给他。
看到此情此景,成实于心不忍,“先生,你既帮他掩盖行踪,又不制止他自戕呢?”
宁遥清垂眸,指尖落在了手炉滚烫的热意上,“他心存死志,死前要闹得轰轰烈烈,才不算枉死。”
在幽暗的房舍里,宁遥清第一次见到孔图南。
衣衫几经浆洗缝补,散落的额发掩盖不掉脸上的几道凌乱的疤痕,实在让他联想不到当年风流肆意的虞惊弦。
也没想到,东厂费大劲要找的人就藏在国子监里,几年前更名改姓,就此隐没埋伏。
孔图南背脊挺直,拱手作揖,神色整肃严谨,两炷香的功夫就言简意赅地将科举舞弊的事和盘托出,递上来的证据也都让宁遥清一一过目。
宁遥清沏了一壶茶,淡淡问他,“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帮你?”
“我并无把握,但我觉得宁公公是好人,也看不惯王铁林的所作所为。建宁三年,王铁林命人掳掠并阉割了苗族幼童一千三百余人,选秀美者入宫。在他手底下狎玩至死的娈童不计其数。宫门掌管内库的内侍一向有坐办索贿之举,累及毁家遭难的无辜百姓不可胜计,求告无门。”
宁遥清掀起眼帘,“鲜少有人觉得我是好人。”
他将茶盏放了下来,“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既然已经成为了孔图南,何必在意前尘旧事,科举舞弊牵扯甚广,独你一人不过蚍蜉撼树。且凭借你的才识胆力,科考及第,进入官场,不愁没有锦绣前程。”
孔图南缓缓解下了衣裳,宁遥清面色变了,“你……”
“幼平他年少因长相被迫阉割偷送进了宫,进献给了王铁林,后来历经千辛万苦逃了出来,还意外救了永王世子,得以进入府学就读。”
“三年前,我被身怀科举舞弊的罪证而被东厂的人追杀,是幼平他救了我,但也因此受了重伤……在此之前,我们不过萍水相逢。”
“他将往事向我道明,生死之恩,我不能苟活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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