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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立即唤人拿药来,封衍却抓住江扶舟的手腕,语气低沉,“都是小伤,莫要忙了,陪我坐一会,让我看看你,听青染说你等了许久。”
江扶舟怎么能不着急,但他看到了封衍眼中的红血丝和眼底疲倦的乌青,顿时不敢再动,只好乖乖坐在一旁的矮榻上,任由他握住他的手腕。
“是谁伤的你?”他轻声问。
封衍掀开眼帘,几日的奔波劳顿让他疲累,见到眼前人毫无掩饰的担忧和惊恐,他眸中略过了几分邃然的光,“无事,陛下盛怒之下摔了茶碗,一道碎瓷飞来,不慎伤到,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得轻巧,江扶舟却听得心惊肉跳,什么碎瓷片能划伤脸,分明是朝着封衍砸来的,可见陛下的滔天怒气。
但此情此景,江扶舟不想再让自己的烦扰令封衍伤神,只能勉强扯了笑意来,“无事就好。”
封衍在紫檀木雕花软塌上小憩了片刻,江扶舟便在一旁静静陪着,接过青染递过来的药,轻轻替他擦拭。只见封衍慢慢睁开了眼,眼底的倦累一览无遗,江扶舟心间似针扎一样疼痛。
又陪着他用了些热粥,看着他恢复了一些气力,江扶舟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思及那件轰动朝野的大事,他犹豫地问:“四哥,三皇子它……”
炭炉的银丝炭烧得正暖,封衍用银筷夹了一筷子菜进他碗里,“积玉以为呢,人人都在传,东宫太子为了储位,暗害了陛下独子,保不齐这茶楼都有说书的正在编撰这一桩皇室秘闻。”
江扶舟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三皇子不过三岁幼儿,四哥怎么会对他动手。”
听到他果断的回答,封衍眸中神色微动,“积玉,我没有杀他。但如今朝野不宁,此时又出了这件事,怕是荆棘遍地,我已问过先生,你们早日启程。”
心中的惶恐摇摇欲坠,江扶舟眼底满是担忧,“那你呢,你会如何呢?”
封衍垂下眼帘来,“我不会有事,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眼下这个情形,陛下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莫忧虑。”
江扶舟食不下咽,心神不宁,还是陪着封衍用了些饭食,稍晚一些,他就离开东宫了,离家两日,再多些时日家中人便要起疑了,这个紧要关头,他也不想给封衍惹出麻烦来。
见封衍沉沉睡过去,他回头看了几次才推门走了。
他刚一走,封衍蓦然起身,依靠在床边吐出一口血来,面色青白交错,青染惊呼一声,“殿下!”
封衍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紧紧抓着床沿,声音嘶哑,“莫要声张,让褚逸过来。还有,让先生尽快带积玉走。”
***
江扶舟在临走的前几日惊闻噩耗,就此耽搁了行程。
延熙帝一连辍朝七日,哀痛欲绝,椎心泣血,寻了方外术士和得道高僧入宫替三皇子往生祈福。不料此时有邪方术士进言,说山东曲宁县地动,诅咒了陛下幼子,走火入魔的延熙帝听信谗言,欲坑杀一地生民为独子陪葬。
举国惊骇,恐慌万状,流言蜚语惊动了九州万方,雪花片一样的奏折呈递御前,更有内阁携百官长跪在会极门外叩首劝谏,整个京都仿佛刹那间进入了隆冬。
延熙帝勃然大怒,当即让人将劝谏之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于是三四个拼死进谏的言官死于午门杖下,一时风声鹤唳,令人骇目惊心。
饶是如此,身边的近侍宁遥清仍接连上奏,跪在延熙帝面前言辞恳切,直言不讳,以示其举荒谬残暴,违逆天地人伦,他屈身跪在御前,豁出浑身胆气,已抱有必死的决心。
随后宁遥清便落了大狱,候旨问斩,任何人求情都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