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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封铭记得,这原先放的是霁红釉小口梅瓶,不过被他不慎摔了。
那时他年纪小,怕极了,躲在了柜子里不肯出来,手中一直捏着几块碎瓷,扎得满手都是血,还是封昭小心翼翼地将他抱了出来,轻轻擦拭掉他的眼泪,然后命人拿药来,亲自给他上药,细心替他包扎。
封昭见他身上有伤,轻声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封铭楞了一下,低头扣着手指,撕着指尖破了的皮,倔强地说没人能欺负他,都是他欺负别人,他打架可厉害了,他们都打不过他。
听到这话,封昭轻笑,刮了刮他的鼻子,“你这么厉害,小爱哭鬼。”
在幼时封铭眼里,封昭像是天边挂着的月亮的一样,清冷皎洁,玉润冰清,不该让那些糟污事脏了他的耳朵,于是他别扭地转过头去,看向了满柜子的书,生硬地问他:“这些书你都看过吗?”
封昭没有计较,看他感兴趣,便拿出一本带图画的书来,慢慢讲给他听,一字一句温声细语,封铭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生怕错过一个字。
在书中谈到王子猷居访友乘兴而归的故事,封铭抓住了封庭的衣袖,满是光亮的眼睛眨了眨,“我也有个好友,他住在京城,去年我偷偷混在王府去京城的车队里,本来我是要去找我娘亲的”
“可我太小了,走在街上打听,谁都不肯搭理我,唯有他见我可怜,给了我一串糖葫芦,还帮我找了好几日。”
封昭耐心地听完他说话,便问他的好友叫什么名字,若是今年他去京都,可以带他一同去见见他。
封铭认真想了想,“他叫江礼致,我叫他阿礼。”
带着希冀,他渴求地看向了封昭,“真的可以带我去吗?我还想找我娘亲,王府的人说她在京都,我很想见她……”
如果可以,他还想跟她走,他不想待在王府里了,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还要为了一口吃食跟人打架,打得浑身疼。他偷偷攒了些钱,应该养活自己,再不行他也可以出去做工,不会麻烦娘亲的。
封昭摸了摸他的头,从案上拿过一叠桂花糕来给他。封铭眼睛嗖的一下亮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整盘,走之前封昭还拿了好几本带图画的书送他。
回到别院后,由于封昭的嘱咐,封铭在别院的日子好过些了。他每日爬上高高的屋檐,托腮看日头东升西落,满心期待等着有一日封昭来接他去京城。
可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了,封昭死了,再也不会有人带他去。
他也因为之前被封昭关照,在别院被所有人孤立,日子似是比从前还差,全然没有希望日子一眼望不到头,直到那一日永王来到别院,将他带入府中教养。
封铭装得乖训懂事,日夜苦读诗书,勤学苦练武艺,他知道,永王一直都想替封昭报仇,他不过是他带回来的一个棋子,没关系,他也在等着那一日。
如今再翻开那本《世说新语》,封铭忽而看到一旁写的字迹,捏着纸页的手轻颤,在那篇王子猷雪夜访友故事的旁边,封昭昔日的字迹已经沉暗了几分,但清晰可见,写着三个字——江礼致。
许是匆忙写下,末尾的笔锋凌乱了一些。
封铭心间骤然一痛,像是数万根针扎进心房,脑中倏而想起往日封昭低头替他擦拭着伤口,笑意温和,原来他从来没忘记要带他去京都找人。
一室寂静,书房的摆设一切都似昔日封昭还在的时候,恍惚间仿若他还在,笑谈依稀,不过是出一趟远门陪世子妃省亲,很快就会回来。
此时,鬼面无声无息地走进屋内跪下,封铭淡淡地手中的书放回了书架上。
鬼面将这几日准备的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