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死后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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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抓不住的恐慌感在心头里晃荡,徐方谨想起初入京时那个灰衣素袍的老头,乐呵笑着,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他自得其乐,前半生官场里沉浮起落,尚有余力,可如今却那么轻易放开了。

来去苦匆匆,这一刻徐方谨心中萌生出了巨大的茫然和错惘,他看清了关匡愚眼底的死寂,也看懂了他的坦然,可他却不敢相信,也不愿放手。

剧烈的撕裂感在身躯里挣扎着,仿若要将人撕成几道碎片,他面色露出了不知苦乐的哀色,恳切的祈求从他眼中浮现。

“罢了,慕怀,你去唤你师兄师姐过来吧,我有话同他们讲。”关匡愚亲手扶起几乎蹲不住的徐方谨,“无事,你去吧。”

徐方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发麻的脚勉力支撑着,他脸色苍白,慢慢扶着墙,手背上青筋暴起,喃喃道:“我这就去,您再等等,再等等……”

说完就跌跌撞撞地出去,不慎就和封衍当面遇上。他楞了一下,只低声唤了一句殿下,然后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他步子迈得极大,神色慌乱无措。

封衍不知在想什么,往日里听过数次的声音,如今再听却怎么都不对劲,许是心底里有什么东西动摇了,诸种猜测和怀疑都一步步走到前端,他一遍遍否决过,但还是会去怀疑。

良久他才起身往监牢里去,听音辨位,站定在关匡愚的面前,但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这一方的天地,遮住了光亮,一丝一点都透不出来。

关匡愚坐得端直,一身囚衣也不显得落拓,反而在生死面前多了分淡漠,他俯身行礼,“殿下,牢您挂念,屈尊前来。”

“关老,节哀。”

听到这话,关匡愚没在弟子面前显露的情绪浮了出来,他叩首不起,声音埋没在尘土里,“殿下,昔日积玉走后,您哀毁骨立,悲恸欲绝,老夫曾出言劝慰过,不料到如今,有此一日。”

“老朽平生自诩磊落坦荡,唯一对不住的就是亡妻,她随我吃了许多苦,哪怕贬谪到荒远之地,她亦跟着,许多年一晃而过,少年夫妻老来伴……殿下,还要再劝吗?”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封衍知晓他已然做了决断,便静下心来,沉声道:“关老可还有何事未了,若做得到,本王尽力而为。”

关匡愚缓声道:“个人都有个人的造化,世事无常,老夫唯有一弟子受人所托,若得殿下相顾,也是他的机缘。其他的就不强求了。”

封衍知道他说得是徐方谨,眉峰微微一动,应了一声好。

“嘶——”素白色钗环割开皮肉,鲜血飞溅而出,温热的液体流淌,染在了稻草堆上,关匡愚蓦然倒下了。

青染不忍地别过头去,心下受到了极大的震撼,眼底多了几分哀默之色。

求仁得仁,无甚憾事,但封衍还是于心不忍,“让人来好生……”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处传来,沉重急切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明显,凭着此声,封衍立刻认出了是折返的徐方谨,眉心微蹙。

此时行到一半忽而察觉出不对劲的徐方谨还没跨出重阶几步,猛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飞身折回了牢狱。他用尽平生力气跑去,狭窄的牢道里跌撞间不慎扑倒在地上,手脚皆撞上了冰冷的砖石,透骨的冰凉渗进皮骨里。

徐方谨拼命爬了起来,撑着一口气往前跑,惊惧和恐慌不自觉包裹了整个心房,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跳如擂鼓,与烈烈风声共振。

封衍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冲来,就要往牢杆上撞去,他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截住了徐方谨猛扑过来的力道,直入怀中,热气弥散,震得两人一齐往后踉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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