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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些喝。”
徐方谨好不容易等到药膳一个疗程过了,能沾些酒了,到怀王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青染给他送一壶好酒来,虽比不上谢将时的云火烧,但好歹能解馋。
听到封衍的话,他生怕被收走,又咕噜噜喝了好几口,对上他沉暗的神色,他眉宇挑起,无所谓地笑了笑,意气洒脱,“改明我真的得去镜台山,谢将时说他给带一壶云火烧给我,还算他有良心。”
封衍无奈,见他三分醉意醺然,便知这几年他酒量没那么好了,几口云火烧下去,怕是能醉死,难得见他有兴致,也没拦他,只道:“你若想去,改日我陪你去。”
徐方谨没被他哄到,而是继续凝神在案桌的纸上,他继续写了金知贤和谢道南的名字,分列两侧,在谢道南的下头再写了个齐王,手指摩挲在酒壶边缘,“四哥,你说金知贤现在想干什么,贺逢年和谢将时都被参了,但这些可伤不到谢道南,没动到筋骨。”
贺逢年如今已独当一面,参他说不定还会惹火上身,得不偿失,而谢将时脾性刚强,又是难得的将才,从他这头下手,最多给谢道南一个没脸。
封衍端起了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积玉,你走入歧路了,你一直将金知贤要肯定要和谢道南争个你死我活的念头放在前头,还以为他要鱼死网破。”
“你换个思绪,若是他想要退了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方谨执笔的手微停滞,忽然觉得封衍说的这种思路也不是没可能,他先入为主,以为金知贤这次一定会跟谢道南争首辅之位,若是他急流勇退呢?
金知贤与陛下还有情分在,朝中也还有人脉和多年的积淀,敛锋藏芒,未必不是幸事,且现在齐王锋芒毕露,如果对上,难免自损八千。
封衍见他似有所悟,屈指在桌案上轻敲,“但他想要安然退下来哪有那么容易,谢道南就不会放过他,更不用说他这些年来干的许多事都见不得光。”
徐方谨又灌了几口酒,眉目深凝,顺着封衍的这个思路往下走,金知贤这些年捞了不少,王铁林在宫里接应着,陛下也得了不少利,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太过了,便提一提谢道南和王士净,一来二去就平衡了下来,但为祸黎庶的隐患却留下了。
走到今日,四境贻患,北境边将贪腐形势越发重了,西南苗民反叛,江南几省赋税逋欠,国家根基不稳,若再走竭泽而渔的老路子,国将不存。
徐方谨从最开始的浙江杀妻开始想,金知贤似是一直都不顺,得意门生齐璞倒台,而后王铁林在科举舞弊案中折戟,再后来到河南赈灾,出了苏家这个大纰漏,京察后刑部牵连甚广,更不说通过素清秋这条路子,倒腾出了人口买卖和官商勾结残害百姓的长线。
桩桩件件掀出来都是死罪,可偏偏金知贤揽下了给陛下修陵寝的差使,许多事只在背后搅局,联合谢道南将王士净挤走,再后来贺逢年和顾慎之进入内阁,内阁再次平衡。
若是金知贤从一开始就在谋划,为的就是一步步后退,以图来日。但他身上担着的人和事太多,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徐方谨蓦然定住,将笔搁下,定定抬眼看着封衍,“若是齐王登基,谢道南得道,金知贤就算退了也难保自身,除非他算到了储位有其他变故。”
封衍握着茶盏,眼底落了几分淡漠,良久,他道:“徐方谨,本王许给你的荣华富贵和高官厚禄从未食言。”
听到他再唤自己的化名,徐方谨放在膝上的手指轻颤,刹那就想到了平章读书进业,参政机事,这两年他们又一起经历了许多事,从浙江杀妻案到眼下的京察,一晃两年过去,平章也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