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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江池新的生辰,他将许多小礼物都放在箱子里堆在了雪人旁,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会出来陪他一起玩,但两个时辰过去了,江池新都推说要温习书,不肯出来。那时他就感受到了江池新可能不太喜欢他。
他其实也有些怵这个大哥,他自幼跟随在阿娘在边境,与江池新的交集在回京之后才多了起来。但那时江池新已经有了许多玩伴,对他不冷不淡的,哪怕他努力想要亲近他,也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只记得有一次江池新失态喝醉了酒,他替他端来了醒酒汤,却被他挥手打落,他满眼通红,手不住发颤,哀声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江扶舟被烫红了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似是被吓到了,面色发白。
忽而觉得这样没意思,江池新将手臂横在发烫的双眼上,苦笑道:“我原以为我自幼跟在父亲身边长大,该是我与他最亲近,可你回来后,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看似什么都没变,但什么都变了,凭什么……”
江扶舟忍着痛,拿过锦帕去替他擦眼角划过的泪,怯声道:“哥,你学问好,又那么懂事,爹娘都喜欢你,不像我不学无术,又不喜读书,来到京都后还没什么人愿意陪我玩,说不定照阿爹说的,我以后只能放牛去了。”
江池新侧过身去,不去看江扶舟,喃喃自语道:“放牛……放牛也好,他盼着你随性自在,从不拘着你,不管怎样,他总会护着你。”
年少时的江扶舟并不能理解江池新的意难平,他小心呵护了江池新的自尊,只当他是酒醉后失态了,从未对外人说过。
如今再看到堆着的雪人,徐方谨有些怔然,连封衍走到身旁都不知道,等到兜帽被盖上,他才抬眼看过去,只见封衍拿了个暖手炉放在了他的手里,暖意漫上指尖。
“在想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暖炉上,徐方谨的神色淡了几分,“在想我哥,他假死脱身,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阿娘是怎么死的。”
封衍握住了他放在衣袖里的那只手,抚过他掌心几道新的划痕,“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方谨何尝不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几方探查的消息递了上来,巫医在福建现身了,一见便知是背后之人要引他过去,而他也不得不去一趟,星眠先天的弱症一直让他放不下心来。
将头靠在了封衍身上,徐方谨缓缓闭上了眼,“齐王如今在朝廷里的势头正盛,这不是好兆头。听闻陛下还有意让他年后去郊祭。”
封衍感受到他的疲惫,轻轻抚着他的额发,“登高跌重,他根基不稳,莫忧虑,这事我来操心。”
“他会死吗?”
徐方谨蓦然抬眼望向他,眼中倒映着澄净的半边天。
自古成王败寇,若是封庭在这条路上失败了,那他的日子就难说了。但从心底里,他还不是希望看见封庭去死,故旧亲朋,他们毕竟做了十多年的兄弟。
封衍默然了片刻,“他若愿意,自是可以做个闲散王爷。”
徐方谨不再说话了,他静静靠在封衍身旁,手中忽而飘落了飞雪,触手冰凉,院中星眠正在勤勤恳恳地推雪团,这是这几日难得的清静日子。
因着前几日朝中的风波,他暂且卸下了衙门里的差事,等到年节后再去上值。这几日他便闭门不出,心里头想着许多事,他总觉得不太安宁,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让他越往前走,就越能感受到那种不可名状的可怖。
心绪忧虑之际,忽而听到一声“哎呀”,两人齐齐看了过去。
就发现星眠推的雪球太大了,他一头栽在了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