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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扇屏风是纱面画屏,铜灯的火光闪灼,映掩出一个峭拔高挺的男人背影。
林蓉意识到,裴瓒喜洁爱净,他已经褪衣,入水沐浴了。
林蓉深知,自己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她没资格喊兵卒再送一些热水来擦身。
但林蓉身上黏腻,实难入睡。她思索半天,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等裴瓒用完水,她再看看有没有剩余的热水,随便将就一下好了。
乡下人一盆水还从脸洗到脚呢,没什么可挑剔的。
许是林蓉坐在榻边出神的样子太过傻气,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磁沉的嗓音:“不睡么?”
林蓉抬头,啊了一声。得知是裴瓒问话,她讪讪道,“身上还有些湖腥味,想擦个身再睡。”
许是害怕裴瓒会嫌她多事,林蓉又诚惶诚恐地补充:“大少爷不必管我,也不用深更半夜再麻烦那些火头军的将士烧水……您先沐浴,我随便借水擦一擦就好。”
林蓉没忘记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的,有命活下来都不错了,她哪里敢和裴瓒谈什么条件。
没等她说完,裴瓒忽的又唤:“林蓉,过来。”
闻言,林蓉立刻反应过来,裴瓒是唤她共浴!
林蓉想到她身上仅披一件青袍,内里一丝不挂,顿时两眼呆滞,心生退意,“大少爷,我眼下有了一点困意,似乎不擦身也能睡着。”
“林蓉,过来。”裴瓒的嗓音渐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即便看不到裴瓒那张寒若霜雪的脸,林蓉也能从他压迫感十足的话语里,听出他隐藏的不耐与厉色。
林蓉不敢和裴瓒拗着干,她怔愣了一会儿,却不想裴瓒起身,出水披衣,竟朝她缓步走来。
看着那一袭高大的男人身影渐行渐近,林蓉喉咙发紧,一个激灵,急忙爬出床榻。
不等她站稳,皓白的玉腕已然被裴瓒紧紧攥在掌中,腰上揽过遒劲的臂骨,林蓉就这么被裴瓒横抱进怀。
林蓉跌进男人滚沸的怀抱,压迫感剧烈的热息兜头涌来,耳畔响动着男人蓬勃有力的心跳,如熔岩喷薄。
几乎是瞬间,那一味佛堂苦香蔓延,几乎无孔不入,钻进林蓉的口鼻,充斥她的五感,将她熏得晕头转向。
林蓉曾经很喜欢裴瓒身上散来的烟火檀香,亦觉裴瓒琳琅手骨囚着的那串菩提佛珠很有神性。
直到她被他压在身下,掐在怀中,她方知这等慈悲佛香究竟有多可怖,能让檀香涂身的观音,转瞬蜕下那一层普度世人的仁厚皮囊,化为残暴不仁的罗刹恶鬼。
裴瓒对她,从未有过心软。
林蓉胆战心惊,她的意识迷离,手脚僵硬,如坠冰窟。
她又想起胸口残余的或轻或重的咬痕……忍不住战栗发抖。
许是林蓉的反应太过抗拒,惹得裴瓒阖目低头,他将林蓉丢到浴桶之中,又捏住少女纤巧的下颌,凝视她雾濛濛的杏眸,一字一句告诫。
“你弄脏的……是我的榻。”
所以,她该赔罪,该补偿,该把自己洗得纤尘不染,如此才好侍奉她的夫主。
林蓉没什么退路。
林蓉想到此前凛冽的箭矢,想到溅射脸颊的温热马血,想到她被裴瓒掌在手中差点溺湖……她惜命,她没有抵抗。
林蓉的双手紧紧攀住浴桶的边沿,迟缓地点了下头,“我会好好洗干净,不敢弄脏大少爷的睡榻。”
许是林蓉服软的样子实在乖巧,裴瓒淡看一眼,没有为难。
他在林蓉面前褪衣。
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