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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瓒的“一点小忙”,私下里的意思,可是要逼着他站位啊!
宋知州长吁短叹, 愁眉不展,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这样犄角旮旯地里的州府,竟也能掺和到国政内战之中。
幕僚看了一眼,沉吟道:“本就是南地与北地之争,凉州位处边塞,素来掺和不进篡国党政之事。只这位裴都督执意如此,想要大人帮忙‘筹备军械’,恐怕咱们就难以躲开了。您想想,倘若裴都督派兵攻打凉州,我等手上有多少兵力,周边州府的军所又能应援多少兵力,而朝廷可会派兵派粮来策应后方?”
这等问题,不必问,宋知州都知是绝无可能!
凉州距离都城,远得十万八千里,先不说粮车会不会送到边城,就算送到也是二三个月之后,凉州早就被南地的兵马夷为平地了……到时候送来的粮车军械,岂不成了裴瓒的囊中之物?
新帝陈文晋不会如此愚钝,也不会犯此错误,正是交战的急迫关头,陈文晋巴不得留兵驻守都城,哪里敢分散兵马粮饷策应凉州,这不是求着裴瓒来打他吗?
原本以为南北之战,和他们西地全无干系。
凉州不过是一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脖子,如今裴瓒耳聪目明,瞧见了他们凉州的好处,此子野心勃勃,怕是真起了侵吞之意……
思及至此,宋知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倒是幕僚劝道:“宋大人,您想想,要是咱们负隅顽抗,真引来了裴家的兵马,对谁最为有利?自然是北边的皇帝。您想想,趁着裴都督攻打凉州之际,六州防守便弱了,魏室皇帝保不准会出兵攻向六州,那咱们可就白白挨打了!”
宋知州茅塞顿开:“这、这分明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正是!依某之见,大人不如‘弃暗投明’,无非是帮忙养马,又不图咱们的军费,帮了也就帮了。裴都督记得咱们大人的好处,往后真变天了,这也算一道保命符不是?”
宋知州连连点头:“有道理!那本官就应下此事……以求谋个出路。”
宋知州赶忙往裴瓒那处送信,一心“报效”大都督,以求日后若是裴瓒问鼎,他亦能得来一线生机。
裴瓒知他识趣,自是多加安抚,暗里许诺。
如此一来,宋知州也沾了几分裴瓒的贼船,与他的关系愈发紧密。
此后,裴瓒又送出一信,问的便是“逃犯林蓉”的下落,他将林蓉进入凉州关隘时所用路引的相关信息逐一道来,流民百姓入关,皆有官吏查探路引文书,自然有人记得青州来的生客林蓉,几番调查之下,便知林蓉进了主城,入住客栈,又买下玉门村的房屋。
裴瓒白日办差,筹备马政事宜,夜里听探子禀报林蓉行踪,知她不过居于一贫瘠山村,逃不出手掌心,倒也随她玩乐。
直到林蓉外出牧马,与旁人共宿城外,终是惹怒了裴瓒。
裴瓒愿意将手中牵绳放长一些,却不是要任林蓉肆意与人鬼混的意思。
若她不忠,裴瓒失了那一点兴致,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正如眼下,裴瓒看到院中的“郎情妾意”,那点微乎其微的趣味,终于淡了。
眼下裴瓒唯有手刃这双狗男女的冲动,便是他一贯喜怒不形于色,今日亦是踹裂了这一扇薄薄的院门。
裴瓒命人将所有凑热闹的村民拦于十丈开外,自个儿手持冷刃,肃着脸入门,与院中喝汤的林蓉对视。
男人身材高大,肩背挺拔,一袭玄黑长袍,立于院门,惊得杨峰连面都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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