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30/38)
陈文晋长叹一口气,决意兵行险着。
他提笔落字,允了吐蕃新汗赤德阿泰求娶中原公主的国书,并以凉州、陇州作为皇女封地,赠予可汗赤德阿泰,以此换取吐蕃外邦五万援军,策应魏国天子,共同围剿乱臣贼子。
陈文晋为保皇权,只能行此“卖国割地”之举,他在心中宽慰自己,若非裴瓒揭竿而起,又怎会将他逼到这等昏庸地步。
况且,让地一事,无非是权宜之策。
待裴瓒被俘身死,国政时局稳定,陈文晋自会派兵援边,收复凉陇诸州,驱蕃归魏。
南地与北地的战役一触即发,裴瓒并未在庐州多做停留,他调兵遣将,筹备粮草与军械,便一路北上行军,直逼魏室都城。
在裴家兵马的庇护之下,南地六州并未遭到炮火侵袭,犹如一片桃源净土。
黎民百姓倒也实诚,他们不在乎谁在顶上称王拜相,他们只看谁能带来太平盛世,谁能让他们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如今南地是魏国最安定的地界,这一切全都倚仗裴瓒南征北战、勤勉治理地方,平民百姓惦念裴瓒的恩情,自是奉他为天。
裴瓒亦不喜外敌侵城,毁去后方基业,平素迎敌征战,都是在外行军。
此战险要,裴瓒临军对阵,本不该带林蓉随军。
但林蓉有潜逃前科,裴瓒不信林蓉能安分居家,自然要命她随行侍奉。
林蓉有把柄在裴瓒手中,她生怕牵连旧友,半点逃心都不敢生。
可随军枯燥,裴瓒又时常上前线迎敌,林蓉日日居帐,出不得门。
她躺在榻上,身上盖的是华贵的金宝地云锦厚被,脑后垫的是出锋白狐毛裹着的安神药枕。
虽是行军打战,但给林蓉备的一日三餐,用食都精巧可口,除却豌豆黄、云片糕,三不五时还会有鸡汤烫的薄羊卷、蒸腊肉。
谁都知道裴瓒娇养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小夫人,便是从戎征战,也要将其带在身旁,如此看重,自是无人敢来主帐冒犯。
林蓉不得踏出军帐,每逢裴瓒战胜回营,她才能被放出帐子透透气。
深夜的山麓,营地灯火稀疏。
裴瓒策马回营,远远看到主帐燃着的暖黄烛光。
只要看到这一盏灯,他便知林蓉未睡,仍在帐中等待。
裴瓒下马入帐,擦身的热水早已备好。
他褪去溅血的甲胄,解开腰带,脱下武袍。
裴瓒赤着肌理明晰、线条优雅的胸膛,一双深墨冷目扫视榻边的林蓉,召她上前服侍沐浴。
所谓侍奉,其实也只是帮裴瓒递巾栉澡豆,旁的不必林蓉上手。
裴瓒浸水闭目养神,任由林蓉搬来小凳,坐在浴桶旁边发呆。
裴瓒为了更近北地一步,率军攻打沙州,接连几日御敌,不敢有半分懈怠。
前线军情紧急,裴瓒夙夜在公,率军围城,统共算起来,也只睡了两个时辰。
许是回到后方营地,裴瓒安心许多,竟在水中睡去。
“林蓉,澡豆。”待裴瓒睁眼,和林蓉讨要澡豆。
一偏头,竟看到女孩双手交叠,枕在下颌,睡得正香。
林蓉的浓睫微翘,脸颊绯红,眉头蹙起,好似有无尽的忧愁,一张樱唇微微鼓动,不知在嘟囔什么。细听一番,好似还有几句咬牙切齿的“裴瓒”。
裴瓒垂眸,静静看了许久,默默蜷指,收回讨要澡豆的手。
裴瓒沐浴更衣,又取一条-->>